她二話沒說，走到水槽邊，把自己的雙手伸進那刺鼻的消毒水裡，穩穩當當地泡著。
大家夥兒都看著她。
一秒，兩秒……三十秒過去了。陳香蘭把手拿出來，甩了甩，又在清水裡衝了衝，拿乾毛巾擦乾。
“看見沒？”陳香蘭舉起雙手，“皮還在，沒掉。我都這歲數了能受得了，你們受不了？咱們這手，現在不是自己的，是廠裡的。這雙手要摸進嘴的東西，就得比臉還乾淨！”
她走到那個抱怨的大嬸面前：“大嬸，你要是覺得這苦吃不了，現在就可以去財務結昨天的培訓費走人。外頭還有好幾百人排隊等著進呢。”
那大嬸臉一紅，訕訕地說：“俺……俺就是發個牢騷。廠長都能洗，俺也能洗。”
說完，她一咬牙，把手伸進了消毒水裡。
好不容易過了衛生關，進了車間，新的問題又來了。
流水線上，機器轟隆隆地響。這第一批裝置是趙偉帶著人連夜除錯好的，速度快得嚇人。
“快點！跟上！”李大姐吹著哨子在過道里跑來跑去，“那個誰，放料包的手別抖！一抖就撒外面了！”
“哎呀，這傳送帶太快了，我眼暈！”一個新來的女工手忙腳亂，一不小心把麵餅給碰掉了，掉在地上摔成了渣。
她下意識地彎腰去撿，想吹吹灰再放回去。這在家裡是常事兒，糧食不能浪費嘛。
“住手！”
一聲暴喝，嚇得那女工一哆嗦。
陳香蘭像一陣風一樣衝過來，一把抓住那女工的手腕。
“掉地上的東西，直接扔廢料桶！”陳香蘭厲聲說道。
“廠長，這……這怪可惜的，吹吹還能吃……”女工心疼地說。
“你自己吃可以，賣給別人不行！”陳香蘭把那個碎麵餅撿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扔進了旁邊寫著“廢棄物”的紅色大桶裡，“咱們賣的是信譽！這一塊麵餅幾分錢，但要是壞了名聲，那就是幾百萬的損失！都給我記住了，落地即廢！誰要是敢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往包裝裡塞，立馬開除，絕不姑息！”
那女工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點頭。
一整天下來，車間裡雞飛狗跳。廢料桶裝滿了好幾個，陳香蘭的心都在滴血。那都是錢啊！但她知道，這是必須交的學費。
到了晚上收工的時候，所有人都累癱了。
趙偉坐在車間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拿著個饅頭啃，累得連嚼的力氣都沒了。
“媽，這一天下來，廢品率太高了。”趙偉含糊不清地說，“而且速度還是提不上去。我算了一下，今天才出了八百箱。照這速度，別說五萬箱，兩萬箱都懸。”
陳香蘭坐在他旁邊，脫下帽子，頭髮都被汗水溼透了，貼在頭皮上。
“剛開始都這樣，熟練了就好了。”陳香蘭安慰兒子，但她自己心裡的鼓也沒停過。
就在這時，傅教授急匆匆地跑過來，手裡的眼鏡都快掉了。
“陳廠長！不好了！三號封口機冒煙了！”
陳香蘭“騰”地一下站起來，手裡的水杯差點扔了。
”？了煙冒？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