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周正南看著臺上的老友,目光裡滿是敬意,“這就是為什麼國家一定要把他找回來的原因。他在海島,是咱們的損失。他在北京,是國家的幸運。”
講座結束了。學生們湧上講臺,圍著傅笙簫提問。傅笙簫耐心地解答,臉上掛著那種自信而溫和的笑容。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周正南才帶著陳香蘭走上前去。
“傅教授,講得不錯啊。”周正南笑著鼓掌。
傅笙簫正在收拾教案,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站在臺下的周正南和陳香蘭時,那張充滿威嚴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孩子般的驚喜。
“老周!香蘭!”
他扔下教鞭,三步並作兩步跑下臺階,完全不顧教授的形象,一把抓住了陳香蘭的手。
“你們咋來了?咋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去接你們!”傅笙簫激動得語無倫次。
“接啥呀,您是大忙人。”陳香蘭看著他,笑道,“傅老師,您剛才在臺上那架勢,真威風。我都差點不敢認了。”
傅笙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一刻,他又變回了那個熟悉的老頭:“嗨,那是做給外人看的。裝樣子嘛。咋樣?沒給咱們香蘭廠丟人吧?”
“沒丟人!太長臉了!”陳香蘭從包裡掏出一個罐子,“給,您心心念唸的小魚仔。這可是剛出鍋的,還是熱乎的呢。”
傅笙簫接過罐子,像抱著寶貝一樣抱在懷裡,深吸了一口氣:“哎呀,就是這個味兒!這兩天吃食堂的大鍋飯,嘴裡都淡出鳥來了。還是香蘭你懂我。”
旁邊幾個還沒走的學生看傻了眼。這還是剛才那個嚴肅高冷的大科學家嗎?怎麼看見一罐子魚乾,比看見諾貝爾獎還高興?
“走!今晚我請客!”傅笙簫大手一揮,“帶你們去吃莫斯科餐廳!咱們也洋氣一回!”
那一晚,在莫斯科餐廳輝煌的吊燈下,三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像年輕人一樣舉杯暢飲。
傅笙簫喝了點紅酒,臉紅撲撲的。他看著陳香蘭,認真地說:“香蘭,今天你在臺下,我看見了。其實我剛才講的那些大道理,有一半是從你身上悟出來的。”
“我?”陳香蘭愣了,“我就一賣面的。”
“不。”傅笙簫搖搖頭,“你那種遇到困難不低頭、想盡辦法解決問題的勁兒,就是科學精神。你在海島上能把一個小作坊做成大工廠,這不比造火箭容易。咱們都是在攀登,只不過我爬的是科學的山,你爬的是生活的山。”
陳香蘭聽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這是最高的誇獎。
周正南舉起酒杯:“來,為了攀登者,乾杯!”
“乾杯!”
出了莫斯科餐廳,外頭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把剛才那點酒勁兒都給吹散了不少。傅笙簫興致高,非拉著陳香蘭和周正南去他在京大的住處認認門。
“就在未名湖邊上,分的專家樓。”傅笙簫走在前頭,腳步輕快得像個小夥子,“雖然只有兩居室,但那是我的安樂窩。香蘭,你得去看看,我那書架上還擺著咱們廠第一批生產的罐頭瓶子呢。”
陳香蘭緊了緊大衣領子,看著老傅那背影,心裡也跟著高興。這老頭,回了北京就像魚回了水,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