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她陳香蘭的任務,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看著這些種子,發芽,開花,長成參天大樹。
至於她自己?
她摸了摸枕頭底下傅笙簫的那封信。
老東西,你可得快點回來。這紅燒肉,我都練了好幾回了,再不回來吃,味兒可就不對了。
陳香蘭這兩天往大哥陳滿囤的小飯館跑得勤。
倒不是家裡沒事幹,主要是閒得發慌。廠子裡的事兒趙偉接手後,雖說時不時還得去指點兩句,可大部分時間她成了個富貴閒人。在家看電視吧,那幾個臺翻來覆去都是那點事;去海邊溜達吧,吹多了風頭疼。索性,她就去大哥店裡幫忙剝蒜、摘菜,順便聽聽食客們吹牛,這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陳滿囤的小飯館如今可是鳥槍換炮了。
周采芹是個利索人,把店裡收拾得窗明几淨,再加上陳滿囤那手祖傳的燉菜絕活,生意紅火得不行。
這天中午,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
“滿囤!來個豬肉燉粉條!多放肉!”
“好嘞!馬上!”陳滿囤圍著個油乎乎的圍裙,臉上掛著汗,手裡端著兩個大盤子,在桌椅板凳間穿梭得像條泥鰍。
陳香蘭坐在角落的小馬紮上,面前放著一盆剛洗好的小青菜。她一邊擇菜,一邊看著大哥那忙碌的背影,心裡挺欣慰。以前那個被大嫂欺負得連頭都不敢抬的窩囊大哥,現在也是個像模像樣的小老闆了。
“香蘭,喝口水。”周采芹提著個大茶壺過來,給陳香蘭倒了一杯,“這大熱天的,你在家歇著多好,非得來受這份罪。”
“嫂子,我這是活動筋骨。”陳香蘭接過水杯,笑著打趣,“再說,我不來看著點,怕大哥把鹽罐子打翻了。”
周采芹也笑了,剛想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捂著嘴就把身子背過去了。
“嘔——”
這一聲乾嘔,動靜不小。
陳滿囤正端著菜路過,聽見這動靜,嚇得手一抖,盤子裡的湯差點灑出來。他把菜往客人桌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咋了?采芹你咋了?”陳滿囤急得臉都白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我就說昨晚那剩飯不能吃,你非不聽!”
周采芹擺擺手,想說話,又是一陣噁心湧上來,彎著腰在那兒乾嘔,眼淚花都出來了。
陳香蘭看著這一幕,手裡的青菜掉回了盆裡。她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采芹。
這症狀,這反應……
她可是過來人,前陣子剛來個孕吐的翠花,這場景太熟悉了。
“大哥,別瞎咋呼。”陳香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嫂子這個月例假來了沒?”
陳滿囤一愣,老臉頓時紅了:“這……這我哪知道啊?香蘭你問這幹啥?”
周采芹倒是聽懂了,她直起腰,臉上的表情那是又驚又疑,手下意識地摸上了肚子:“好像……推遲了半個多月了。”
“哎呀!”陳香蘭一拍大腿,“大哥,你這是要當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