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嘆了口氣,推著黑三往外走。吳老婆子和王老栓在後面又哭又罵,也被警察帶走去做筆錄了。
碼頭上恢復了平靜,只留下地上兩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一灘是翠花的,一灘是王四的。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海島。
香蘭食品廠裡,陳香蘭正在車間裡檢查新一批的包裝袋。
突然,廠門口的保安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跑掉了一隻鞋都沒顧上撿。
“陳廠長!不好了!出大事了!”保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香蘭皺起眉頭:“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保安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天真塌了!剛才派出所來電話,說翠花在碼頭被人打了,大出血,送去縣醫院搶救了!”
陳香蘭手裡的包裝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腦袋裡“嗡”的一聲。
“媽!”林薇剛好走進來,趕緊上前扶住陳香蘭。
“快……快去醫院!”陳香蘭反手死死抓住林薇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林薇的肉裡。
林薇也嚇壞了,趕緊扶著陳香蘭往外走。
吉普車被趙偉開去火車站了,陳香蘭和林薇只能跑到大路上,攔了一輛過路的拖拉機,火急火燎地往縣醫院趕去。
拖拉機“突突突”地在土路上顛簸,陳香蘭坐在車斗裡,雙手緊緊抓著邊緣,指節泛白。
她的心像被放在油鍋裡煎一樣。翠花,她那個苦命的女兒,好不容易逃出了火坑,過上了幾天安生日子,怎麼又遭了這麼大的罪?
“媽,你別急,翠花肯定沒事的。”林薇在一旁紅著眼眶安慰,可她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
陳香蘭咬著牙,一言不發。她不敢想最壞的結果。她恨自己今天為什麼沒在家裡看著翠花,為什麼讓她一個人跑去碼頭。
到了縣醫院,陳香蘭還沒等拖拉機停穩,就跳了下去,踉蹌著往急診大樓跑。林薇在後面趕緊給拖拉機師傅塞了錢,追了上去。
一樓走廊的盡頭,急救室門上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劉大爺滿身是血地蹲在牆角,看到陳香蘭來了,趕緊站起來。
“陳大妹子,你可算來了!”劉大爺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
陳香蘭一把抓住劉大爺的胳膊,聲音嘶啞:“老劉大哥,翠花呢?到底咋回事?誰打的她?”
劉大爺嘆了口氣,把在碼頭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說到王四踹翠花肚子的時候,陳香蘭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畜生!簡直是畜生!”陳香蘭咬牙切齒地罵道。她恨不得現在就去把王四千刀萬剮。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一個戴著口罩、滿手是血的護士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誰是趙翠花的家屬!”護士大聲喊道。
“我是!我是她媽!”陳香蘭趕緊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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