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可真幹。”陳香蘭咂了咂嘴，“跟咱們那兒比差遠了。”
周正南笑了笑：“你別嫌棄。這地方在我心裡，比哪兒都金貴。”
兩個人找了一家街邊的小旅館住下。旅館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老闆娘是個大嗓門的陝北女人，熱情得很，一邊幫他們拎行李一邊問：“二位是來參觀革命舊址的不？”
“對，來看看老地方。”周正南說。
老闆娘打量了一下週正南的身板和氣質，笑著說：“看您這架勢，以前是當兵的吧？”
“嗯，當過。”
“那您可來對地方了。咱們延安的革命舊址多著呢，寶塔山、棗園、楊家嶺，夠你們看好幾天的。”
安頓好行李，陳香蘭坐在床沿上揉了揉坐了一天火車痠疼的腰。周正南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累不累？要不先歇歇，明天再出去轉。”
陳香蘭接過水杯灌了兩口：“不累。來都來了，哪有先歇著的道理。走，你帶我去看看。”
周正南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領著陳香蘭出了旅館。
延安的街道不寬，兩邊種著楊樹，葉子嘩嘩地響。路上的人不多，偶爾過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冒著黑煙。
周正南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他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的建築和街道，眼神有些恍惚。
“老周，怎麼了？”陳香蘭跟在他後面問。
周正南停下腳步，指著前面一條岔路口：“那條路，以前有個包子鋪。老闆姓張，做的肉包子特別香。我們連隊經過這兒的時候，每人買了兩個包子當乾糧。”
陳香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條路已經變了模樣，包子鋪早就沒了，變成了一個雜貨店。
“多少年前的事了？”
“快三十年了。”周正南低聲說。
陳香蘭看著他的側臉，沒說話。
她知道，周正南不是在看街道，他是在看自己的過去。
兩個人一路走到了寶塔山腳下。
寶塔山上的那座古塔，遠遠看去就是一個黃土坡上立著的土色塔尖。沒有想象中那麼雄偉，但站在底下往上看，有一種說不出的莊重。
陳香蘭仰著頭看了半天：“這就是寶塔山？收音機裡天天唱的那個？”
“對，就是這個。”
“比我想象的……矮了點。”
周正南哈哈笑了一聲：“山不在高，有仙則名。你看見那個塔了嗎？我第一次來延安的時候，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又餓又渴。翻過最後一道嶺，一抬頭，就看見這座塔。當時我的眼淚就下來了。”
陳香蘭轉過頭看著他：“你哭了？”
周正南點了點頭，沒有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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