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大傢伙在院子裡坐著聊天。妞妞在翠花懷裡睡著了，大寶和二寶在院子裡追蝴蝶。
趙偉湊到周正南身邊，遞了一根菸。
“爸，你抽不？”
周正南接過來點上了。
“爸，以後你就把我當親兒子。我給你養老送終。”趙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周正南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你不用說這些。你一直就是我親兒子。從你第一天叫我爸開始。”
趙偉的鼻子一酸，趕緊把臉扭到一邊去了。
陳香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院子裡的這一幕，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她這個家，雖然說起來亂七八糟的——兒子、兒媳、閨女、女婿、乾兒子、外孫女、親家姑姐——七拐八彎的關係，但心是攏在一起的。
這就夠了。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了大半個月。
周正南的身體恢復了不少，每天又開始在院子裡種花澆水下棋。陳香蘭白天去廠裡，晚上回來做飯。兩口子的小日子過得安安穩穩的。
但平靜底下的水，開始起浪了。
顧如聲在海島軍區代理主持工作以後，一開始只是處理了之前遺留的問題——劉幹事的事、吳老婆子的事。這些都是給周正南善後的，大家心裡都明白。
可是最近半個月，顧如聲的動作越來越大了。
先是調整了軍區後勤部門的人事。原來周正南手底下的幾個老幹部，被調到了不重要的崗位上。後勤處的王處長，幹了十幾年了，一紙調令調到了物資倉庫去盯庫房。訓練處的張副處長，本來明年要升正職的，被調到了文工團當政委。
訊息一出來，軍區裡炸了鍋。
大傢俬底下都在傳——新來的顧部長這是要換血啊。
第一個來找周正南的是王處長。
王處長五十出頭，胖胖的一張臉，以前見了周正南就笑。這回來的時候臉上沒有笑，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捏著一杯茶，半天沒喝。
“老首長，這事您知道了吧？”
周正南嗯了一聲：“聽說了。”
“顧部長把我調到倉庫去了。十幾年了，我在後勤處幹了十幾年。不是我說，這些年軍區的後勤保障，哪一次出過差錯？他憑什麼把我調走？”
周正南看著王處長，沒馬上說話。
王處長著急了：“老首長，您能不能跟顧部長說一聲？好歹您也是軍區的老領導了，他應該給您一個面子。”
周正南放下茶杯：“老王，我現在是停職狀態。我說話不管用了。”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人都換了啊！老張頭也被調到文工團去了，你知道吧？文工團！他一個搞訓練的，去文工團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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