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路過黑三的攤子，本來沒打算停。但鍋裡的魚肉腸味道太沖了，他走過去又走回來，在攤子前面站住了。
“這什麼？”
黑三抬頭看了他一眼。憑著在廣州跑市場練出來的眼力，他一下就判斷出來——這不是普通消費者。普通消費者不會開桑塔納來批發市場，後面也不會跟兩個拎公文包的。
“老闆好。”黑三站起來，熱情但不過分，“我們自己廠生產的魚肉腸。嘗一口？”
那人沒說話，但也沒拒絕。
黑三利索地插了一段遞過去。
那人接過來，放進嘴裡嚼了嚼。
他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驚訝的表情，而是一個做了多年食品生意的人遇到好貨時的反應——嚼的速度慢了下來，眉頭微微擰著，在分辨味道。
“魚肉含量多少？”他問。
黑三心裡一跳。這人一開口就問魚肉含量，不問價格不問品牌，是行家。
“百分之六十以上。”
那人點了點頭，又問：“澱粉呢？”
“百分之十五以下。”
“保質期？”
“六個月。真空包裝，技術從南方引進的。”
那人嚼完了，把牙籤放在攤子上，看著黑三：“你是廠家的人？”
“對。我是廠裡的銷售負責人。”
“廠在哪兒？”
“南方海島。”
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海島？產量多大？”
“現在月產能五萬根，年底能擴到八萬。”
那人轉頭跟後面的年輕人說了句什麼，年輕人從公文包裡掏出個本子記了幾筆。
然後那人回頭看著黑三：“我姓郝。北方副食品連鎖經營公司的。你可能沒聽過，但整個東北三省，我的渠道最大。”
黑三的心跳驟然加快。
北方副食品連鎖經營公司。
他在廣州的時候聽陳耀東提過這個名字。陳耀東說過，東北最大的副食品經銷商就是這個“北方連鎖”，手裡握著東北三省幾千個零售終端，從大型商場到街邊小賣部全覆蓋。誰要是能跟他們搭上線，等於東北市場一步到位。
但陳耀東也說過，這個公司很難打交道。老闆架子大，門檻高，一般的小品牌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黑三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大老闆，居然自己走到了他的攤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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