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馬上要生了！”
“馬上又不是現在。”林薇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詞，“這份資料不難，三天就能翻完。”
趙偉站在旁邊，氣得嘴巴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林薇的脾氣。這個女人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他要是硬攔，林薇能跟他吵一架。孕婦動氣不好，他不敢。
趙偉憋著火去找陳香蘭。
“媽，你去說說她。都快生了還在翻資料。”
陳香蘭正在廚房裡燉湯，聽了這話，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接了什麼活兒？”
“軍部送來的翻譯件。兩大封。”
陳香蘭擦了手出來，去了林薇的屋裡。
趙偉跟在後面，心想他媽出馬肯定管用。
陳香蘭進了屋，看見林薇趴在桌子上寫字。桌上攤了一堆英文資料，字典翻開了兩本。林薇的左手撐著肚子，右手拿筆，寫兩行歇一歇，再寫兩行。
陳香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急著說話。
她走到林薇身後，給她揉了揉肩膀。
“累不累？”
“還行，媽。”林薇沒回頭。
“這個活兒急不急？”
“不算特別急。但人家送過來了，我就想早點交。”
陳香蘭繼續揉著她的肩膀。趙偉站在門口，等著他媽發話。
陳香蘭揉了一會兒，說了句：“你自己掌握好分寸。累了就歇，別硬撐。”
趙偉的嘴張了：“媽——”
陳香蘭轉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讓趙偉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出了屋，趙偉拉住陳香蘭：“媽，你怎麼不攔她？”
陳香蘭低聲說：“攔什麼攔？你不瞭解你媳婦？她幹活的時候你越攔她越來勁。你讓她幹，她自己知道分寸。”
“萬一她不知道分寸呢？”
“那就有我看著。”陳香蘭說，“我每天給她送湯送飯，盯著她休息。比你在旁邊嘮叨管用。”
趙偉還是不放心。但他媽說了，他也沒辦法。
接下來幾天，林薇每天翻譯三四個小時。不是連續幹，是幹一個小時歇半小時。歇的時候在屋裡走幾圈，或者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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