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聲收拾完東西，從外面進來。他看到兩個女人坐在床邊聊得熱火朝天，兩個孩子在床上挨著，也沒打擾，拿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掏出一本書翻著。
趙偉路過小白樓，看到顧如聲坐在門口看書，停了一下。
“顧如聲。”
顧如聲抬頭。
“晚上過來吃飯。我媽做了魚。”
“不用了，我在這邊——”
“叫你來就來。客氣什麼？你媳婦是我大姨姐，你就是我姐夫。一家人吃個飯還要請帖不成？”
顧如聲看了趙偉一眼。這個人說話一貫直來直去，不拐彎。
“行。幾點？”
“六點。別遲到。”
趙偉說完就走了。
顧如聲看著他的背影，把書合上了。他在心裡想，趙偉這個人跟他在部隊見過的那些人都不一樣。沒什麼文化，說話粗，做事糙，但心眼不壞。而且對林薇是真的好。
他聽林靜說過不少趙偉的事。當初林薇嫁過來的時候，條件差，日子苦，但趙偉從來沒虧待過她。後來辦廠、賺錢、支援林薇做翻譯，一步一步的，都是實打實的。
顧如聲不是一個容易佩服別人的人。但趙偉身上有一樣東西他承認自己不如——就是那種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豁出去的勁。
他看書看了一會兒，屋裡兩個女人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出來。他聽到林薇在問林靜滬上老宅的事。
林靜說老宅年前修了一次，屋頂的瓦換了，院子裡的井也掏了一遍。
“等安安大一點，我帶她回去看看。”林靜說，“那是咱爸媽住過的地方。”
屋裡安靜了一兩秒。
然後林薇說：“好。一起回去。”
顧如聲聽到這裡，翻了一頁書，沒有動。
林靜回來的第三天，全家人算是徹底熱鬧起來了。
事情是這麼開始的。
那天下午林薇抱著念薇去小白樓找林靜。兩姐妹一邊聊天一邊哄孩子。聊著聊著，兩個孩子都困了，就一起放到了小白樓臥室那張大床上。
念薇三個月大，已經會翻身了。安安剛滿月，還不會動，就那麼直挺挺地躺著。
兩個小嬰兒挨在一起，剛開始都安安靜靜的。
念薇先睡著了。
安安過了一會兒也睡著了。
林薇和林靜鬆了口氣，坐到外屋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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