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林薇心裡咯噔一下。
“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靜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顫著聲音說：“薇薇，咱先回去看看。”
林薇盯著她看了三秒鐘，把湧上來的一肚子話全嚥了回去。
不是現在說這些的時候。
“走。”
三個人往回趕。翠花走在前頭帶路，走幾步就回頭看她們一眼，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林薇兩條腿走得飛快，腦子裡亂得跟一鍋粥似的。
她媽沒死？
怎麼可能？
當年的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審查、下放，一連串的事砸下來，父親最先沒了，緊接著就是母親出事的訊息傳來。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以為媽死了。
她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已經癒合的傷疤，硬邦邦地長在心裡最深的地方，平時碰不到就不疼。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這傷疤底下的肉還是活的。
她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心情。
走到陳家院子門口的時候，林薇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人。
院門半開著，一個穿洋布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外，背對著她們。旗袍是深藍底子上印著白色小花，料子看著不便宜，腰身收得很合體。頭髮燙成了卷，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金耳環，在午後的陽光下閃了一下。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很年輕，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一身白西裝，頭髮上抹了髮油，梳得鋥亮，皮鞋也擦得發光。他手裡拎著兩個包，一個皮箱一個布袋，正歪著腦袋打量院子裡的擺設。
林薇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個女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老了。比她記憶裡的樣子老了太多了。眼角有了細紋，臉頰瘦削了不少，下巴的線條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柔和。可是那雙眼睛，那個鼻子，那張嘴——
跟林靜像，跟她自己也像。
是蘇曼雲。
就算很多年沒見過面，就算她以為這個人早就埋進了土裡，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血緣這個東西就是這麼邪門，你躲不開也裝不了。
“薇薇——”蘇曼雲先開了口，聲音發顫，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薇薇，是我，是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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