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放下毛巾，轉過身看著她。
“你聽我說。”陳香蘭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有分量。“你今天心裡頭翻了個底朝天，哭過了，痛快了，但不能一直在情緒裡頭打轉。你得冷靜下來想想接下來的事。”
林薇點了點頭。她知道陳香蘭說得對。
“第一件事，你現在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
陳香蘭看著她的眼睛說話。
“當年你沒媽護著，什麼都沒有，風一吹就倒。可現在呢？你有丈夫，有孩子，有家。你在全軍翻譯選拔裡考了第三名，你的名字在軍區掛著號。你是靠自己本事站起來的人，誰也動搖不了你。”
林薇聽到這些話，鼻子又酸了一下，但沒有再哭。
“你不要把自己當成一個被拋棄的女兒，去跟她算舊賬。那個沒有意義。你得把自己當成現在這個林薇，趙家的媳婦，三個孩子的媽，想清楚這個人突然冒出來到底想幹什麼。”
“媽，你覺得她不是單純來認親的？”林薇問。
陳香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另一件事。
“她身邊那個叫許文昌的男的，你注意到沒有？”
“注意到了。”林薇的表情沉了下來，“開口就叫我二小姐，嘴太滑了。”
“不光是嘴滑。”陳香蘭說，“我帶他們去招待所的路上，他跟翠花打聽島上的情況，問了不少事。到了招待所之後，我沒進他房間，但路過的時候看見他站在窗戶邊上——”
“看什麼？”
“看食品廠的招牌。”
林薇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說這個。”陳香蘭的聲音不急不慢，“你媽突然回來，身邊帶著個年輕男人，那個男人對你們家裡的事比你媽還上心。這裡頭的事，不簡單。”
林薇沉默了。
她當然想到了。
從蘇曼雲和許文昌出現在院子門口的那一刻起，她心裡就有一根弦繃著。不光是因為多年不見的母親，更是因為那個許文昌。
一個南洋來的年輕男人，大老遠跑來陪一箇中年女人回國尋親——這世上有這麼好心的人嗎？
“媽，我明白了。”林薇說，“明天我去招待所找她談。”
“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要是真的就是來看看我們姐妹倆，敘敘舊，我可以盡基本的禮數。但凡有別的心思——”
林薇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不會退讓。”
陳香蘭看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陳香蘭說，“你姐林靜那邊，你注意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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