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走到林薇旁邊，低聲問：“你姐怎麼來的？”
林薇搖頭。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她看到林靜眼裡的東西，讓她脊背發涼。
許文昌沒死。
兩顆子彈，一顆打在右肩，一顆打在胸口偏左。醫生說差了兩釐米，再偏一點就打中心臟。
他被送到鎮衛生院的時候已經沒了意識。衛生院條件不夠，又轉去了縣醫院。周正南派了兩個人在醫院守著，名義上是看守嫌疑人，實際上是怕他死了就斷了線索。
林薇被帶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陳香蘭讓人燒了熱水，給她清洗傷口。脖子上的口子不深，抹了藥，貼了紗布。臉上的傷也是皮外傷，腫了一塊。手腕上的勒痕最重，一圈紫黑色的淤痕，碰一下就疼。
趙偉坐在旁邊，看著陳香蘭給林薇上藥，一句話不說。他的手一直在膝蓋上攥著。
林薇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如果今天黑三沒跟上，如果周正南的人沒封住水道，如果陳香蘭沒進倉庫拖時間，如果林靜沒出現——
她伸手握住趙偉的手。趙偉的手冰涼。
“我沒事。”林薇說。
趙偉低頭看她的手。她手腕上的勒痕在燈下特別明顯。他喉嚨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我知道你沒事。”
林薇沒再說話。她知道趙偉需要時間消化。她也需要。
大寶被翠花帶到隔壁屋去了。念薇在睡覺，什麼也不知道。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熱水壺偶爾發出咕嘟聲。
陳香蘭上完藥，把藥瓶收起來。她看了一眼林薇，又看了一眼趙偉。
“你們先歇著。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林薇點頭。陳香蘭出去了。
屋裡只剩趙偉和林薇兩個人。
趙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薇薇，你姐那把槍——”
“我知道。”林薇打斷他。
趙偉看著她。“你知道？”
“我不知道。”林薇搖頭，“我只是……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林薇沒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她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也許是她太緊張了，也許是燈光太暗了，也許是她被綁了太久，腦子不清楚了。
可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沒看錯。
林靜開槍的時候，眼神不對。
趙偉見她不說話，也沒追問。他幫林薇把被子拉上來，自己坐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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