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走了以後，林薇坐在堂屋裡想了很久。
她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陳伯年給蘇曼雲寫信，提到林父寄過東西到南洋。林靜寫舉報信，信裡有隻有家裡人知道的細節。陳伯年跟林家有交集，受過林父的恩。
如果陳伯年當年跟林靜接觸過，告訴了她一些事，讓她寫了那封舉報信呢？
可陳伯年不是受過林父的恩嗎？他為什麼要害林父？
除非他不是故意的。除非他告訴林靜那些事的時候，沒料到林靜會寫舉報信。
或者，他就是故意的。
林薇想不通。她覺得缺了一塊關鍵的拼圖。
下午的時候，趙偉從廠裡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薇薇，你看這個。”
他遞過來一張紙。林薇接過來一看，是一張舊匯票。很舊了，紙都發黃了，上面的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
“這哪來的？”
“今天有人塞到廠門口信箱裡的。”趙偉說，“門衛拿給我看，我一看上面的字，覺得不對勁。”
林薇仔細看那張匯票。匯票的金額欄寫的是五百美元，收款人一欄寫的是“程家”，匯款人一欄模糊了，看不清。日期是1972年。
1972年。林父出事的前一年。
“這匯票只有半張。”趙偉說，“你看，右邊撕掉了一部分。”
林薇翻過來看了看。確實，匯票的右半邊被撕掉了，撕掉的部分應該有匯款人的簽名和地址。
“誰寄來的？”
“不知道。信箱裡沒有信封，就這一張匯票。”
林薇把匯票放到桌上。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1972年。五百美元。程家。半張。
這跟陳伯年給蘇曼雲的信對上了。陳伯年說林父給南洋寄過東西。這張匯票就是證據。林父在1972年往南洋程家匯了五百美元。
可匯票只有半張。另外半張在誰手裡？
“趙偉，你覺得這是誰寄的？”
“我猜是陳伯年。”趙偉說，“他給蘇曼雲寫了信，又給你寄了半張匯票。他在一點一點地給你透訊息。”
“為什麼不一次說完？”
“也許他不敢。也許他在試探你。也許他被什麼東西限制著，不能一次說太多。”
林薇點頭。她覺得趙偉說得有道理。
“那這半張匯票，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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