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著那行字。
“代筆？”
“對。”周正南說，“你姐口述了內容，但不是她親手寫的。是許文昌代筆的。”
“為什麼要代筆？”
“有兩種可能。”周正南說，“第一，你姐當時情緒激動，寫不了。第二——有人故意讓許文昌代筆，這樣就可以在代筆過程中加內容。你姐說一句，許文昌可能寫了三句。”
林薇心裡一陣翻湧。
“那林靜之前說她寫了舉報信——”
“她可能以為是自己寫的。”周正南說，“也可能她確實口述了一部分，以為全部內容都是她說的。但實際上許文昌在裡面加了很多東西。”
林薇繼續翻。
後面是審訊筆錄。她一頁看下去，看到父親在審訊中說的話。
“我沒有叛國。”“我做的事是幫人，不是害人。”“你們說的那些材料，有些事不是我做的。”
林薇的眼淚又要掉下來。她使勁忍著。
最後幾頁是結案報告。
結案報告上寫著：“林振山涉嫌私通境外勢力案，證據充分，事實清楚。根據相關條例，予以處理。”
簽名處，有兩個名字。
一個是主辦人：顧維。
另一個是複核人的名字，林薇沒見過。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複核日期比主辦日期早了三天。
“複核在主辦之前？”林薇皺眉。
周正南也看到了。“對。這說明結案報告是先寫好的，走的是倒籤程式。”
“先定罪後審判？”
“那個年代，不稀奇。”周正南的聲音很平，但林薇聽得出裡面的怒意。
林薇把檔案合上，放回信封裡。
“夠了嗎？”她問。
“夠了。”周正南說，“舉報材料代筆、結案報告倒籤、這些都是程式上的嚴重問題。再加上磁帶錄音裡林振山本人的陳述、陳伯年的人證——翻案的證據鏈已經足夠了。”
“那顧如聲呢？”
“顧維是他堂兄弟，主辦了這個案子。他自己負責外線情報收集，在調令和彙報材料裡都有記錄。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至少能說明他跟這個案子脫不了關係。”
“他會被追究嗎？”
周正南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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