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洲站起身，走到桃桃身邊，沒有立刻去抱她。
他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女兒齊平，用那隻溫熱的左手，輕輕碰了碰她微涼的小手。
“累了嗎？”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
桃桃轉過頭，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她看著顧承洲，小嘴癟著，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窗外那些嘰嘰喳喳、自由飛翔的小鳥。
顧承洲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左手，笨拙地、卻無比認真地模仿著小鳥扇動翅膀的動作，一下，又一下。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甚至帶著點滑稽，完全不符合他平日冷峻的形象。
“小鳥……飛……”他模仿著鳥叫，發出幾個簡單卻清晰的音節。
桃桃愣住了，大眼睛裡的淚水忘了落下，呆呆地看著爸爸笨拙地模仿小鳥飛翔的樣子。
窗外的麻雀似乎也受到了驚嚇，撲稜稜飛走了。
顧承洲停下動作，看著女兒，眼神認真：“爸爸也不會飛。但爸爸……在學。”
他頓了頓，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桃桃的，動作緩慢而清晰：“說話……也在學。我們一起學。慢一點……沒關係。”
桃桃看著顧承洲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責備，沒有催促，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包容和一種近乎笨拙的、與她同行的堅定。
他模仿小鳥的笨拙樣子，他說“爸爸也不會”、“爸爸也在學”的話語，像一股微弱卻溫暖的風，輕輕吹散了她心中濃重的沮喪。
桃桃吸了吸鼻子，小手慢慢抬起，學著顧承洲剛才的樣子，極其緩慢地、笨拙地扇動了兩下，小嘴無聲地張合著，模仿著他發出的“飛”的口型。
顧承洲沒有要求她出聲，只是伸出左手的大拇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如同一個無言的嘉獎。
***
晚餐的氣氛比往日更沉默一些。
桃桃小口小口地吃著溫暖特意熬得軟爛的雞茸粥，大眼睛時不時瞥向顧承洲那隻始終放在桌下、被桌布遮擋的右臂。
顧承洲用左手拿著勺子，動作雖然遠不如右手靈活，卻異常沉穩，沒有讓一粒米灑出來。
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女兒，給她夾軟爛的蔬菜，用紙巾擦拭她不小心蹭到臉頰的米粒。
溫暖看著沉默的孫女和強撐的兒子，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她強顏歡笑，試圖活躍氣氛：“桃桃，看奶奶給你蒸的雞蛋羹，像不像小云朵？可嫩了，嚐嚐？”
桃桃的目光從顧承洲的手臂移到那碗黃澄澄、顫巍巍的雞蛋羹上，又看了看溫暖期待的眼神。
她的小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發出一點含糊的咕噥聲。她有些著急，小臉又漲紅了。
顧承洲放下勺子，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帶著安撫的節奏：“不急。”
就在這時，桃桃的目光被放在餐桌中央的果盤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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