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那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醫院大門,周瑤站在臺階上,維持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朝車窗的方向輕輕擺了擺手。
笑容很溫柔,很乖巧,很適合一個剛受了委屈、卻被男朋友全家護在身後的女孩子。
直到車尾拐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周瑤收回手,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褪乾淨。
站在她身後的周明易這才湊上前,壓低了聲音:
“許少真捨得幫我們拿三個億?”
語氣裡帶著那種患得患失的勁兒——三個億,擱誰身上都不是一句話就能拍板的事。萬一許彥晰回去冷靜下來,覺得不值當呢?萬一許父許母把他攔下來呢?
周瑤沒看他,目光還落在車子消失的那個路口。嘴角往下一壓,冷笑從鼻腔裡漏出來。
“這是當然,現在在許少心裡,我才是那個對他不離不棄救過他命的女朋友。”
周明易聽完,也跟著笑了。那笑有點猥瑣,又有點精明。
“如果測癌機真的能重回醫院,你就是醫院的功臣,等到那個時候,你就是名副其實的周主任了。”
周瑤沒接這話。
她在想林芮然。
準確地說,她在想林芮然那張被氣到發白的臉。那個女人在病房裡鬧了那麼大一場,賭上了自己全部的籌碼,結果呢?許彥晰不但沒有動搖,反而掏出三個億來給她善後。
多諷刺。
林芮然,無論你要多少錢都無所謂,反正你的男朋友最後都會選擇無條件幫我。
周瑤把這句話在心裡嚼了嚼,嘴角的弧度重新浮上來。
這回是真笑了。
金滿堂集團大樓,外牆整面玻璃幕牆在日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
三十七層,總裁辦公室。
許彥晰推開門進去的時候腳步很快,繞過沙發直接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抽屜拉開,支票本翻到空白頁,筆帽一拔就要往上寫。
三個億。
筆尖落到紙面上,墨跡剛滲出一個點,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許父走在前面,許母緊跟在後頭。
兩個人進門之後誰都沒坐,就站在辦公桌對面,一左一右地堵著他。
許父開口了,眉頭擰在一起:
“兒子,三個億可不是小數目,你真的想好了?”
話說得剋制,但那股子憂慮已經兜不住了。三個億這種量級的錢,別說許父,換任何一個當家的人,都不可能不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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