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彥晰停下筆,但沒抬頭。
他當然清楚三個億對金滿堂意味著什麼。他又不是傻子。
可今天在醫院那一幕一幕地過,周瑤的眼淚,林芮然的步步緊逼,那三個億不是錢的問題,是面子的問題,是底線的問題。
他是許家的少爺。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說出去像什麼話?
“爸媽,今天的事你們也看見了,難道你們真要看著那個叫林芮然的女人逼死瑤瑤嗎?”
許彥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鉚足了勁。
他看著自己的父母,等著他們點頭。
可許父和許母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里頭的內容很複雜。不是反對,也不是同意,更多的是一種猶豫——那種你覺得事情不太對、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的猶豫。
許父先說話了。
他沒有直接接許彥晰的話茬,而是換了個方向切進來,聲音比剛才還低了半度。
“我剛剛派人查過林芮然,她在醫院的風評一直很好,並不像是能做出搶別人男朋友的事。”
許彥晰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許父繼續說:
“兒子,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一個在所有人口中負責善良的醫生會忽然變得這麼無理取鬧嗎?”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空調的風從頭頂吹下來,製冷機的嗡嗡聲格外清楚。許彥晰還維持著握筆的姿勢,但手已經不動了。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
從他睜開眼開始,周瑤就在他身邊。守著他,照顧他,掉眼淚跟他講那些過去的事,說她多害怕失去他,說她一直一直都在等他醒過來。
而林芮然呢?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闖入者的角色,強勢的,咄咄逼人的,滿嘴都是“我才是你女朋友”這種聽起來就荒唐的話。
一邊是溫柔的,一邊是瘋狂的。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選擇相信前者。
但許父說得對。如果林芮然真的只是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攪局的人,她的風評怎麼會好?
一個在同事和病人嘴裡都負責、善良的醫生,為什麼偏偏要跑來冒充別人的女朋友?圖什麼?
圖他許彥晰的錢?不,今天在病房裡她提出的三個億不是給自己的,是給醫院買測癌機的。
圖他許彥晰的人?可她那個態度……不像是在爭寵,更像是在討一個說法。
許母的聲音在這時候插了進來。
“難道林芮然說得是真的,她才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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