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正好與林芮然對視。
林芮然認出了他。
那張臉比從前消瘦了許多，輪廓更加分明。曾經的許家少爺出門有人接送，身邊從不缺人。
如今，他穿著普通的外賣制服站在護士臺前，褲腳沾了灰，鞋面也留下了奔波的痕跡。
她愣住了，兩年前發生的那些事並未消失，只是被繁重的工作壓進了心底。此刻再次見到許彥晰，她竟有片刻沒能反應過來。
許彥晰很快低下頭，避開了她。
他不願讓她看見自己現在的處境，更不願站在這裡接受別人的打量。可訂單已經送到，流程還得完成。
“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腳步又快又亂，險些碰到迎面推來的治療車。他側身讓開，道過歉後繼續朝電梯口走去。
從認出林芮然到離開，他沒再抬頭，也沒多停留半步。
護士臺後安靜了幾秒。先前還在打趣蘇聆松的護士放下外賣，忍不住追著那道背影看去。
“剛剛那個是許少？”
另一名護士也認出了人，語氣裡全是意外。
“許少現在在送外賣？”
林芮然握住病歷，沒有接護士的話。
許彥晰已經走到電梯前。電梯門開啟，他快步進去，身影隨即消失在門後。
從頭到尾，他都沒叫她的名字。
蘇聆松順著她停留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這才收回注意。他沒有提那些早已糾纏不清的過往，只是緩緩道出許彥晰的現狀。
“許家破產了以後，許家二老承受不住打擊接連病逝，許彥晰現在也算是無依無靠了。”
短短兩年，許家從鼎盛走到破產。
許彥晰失去了許家少爺的身份，也失去了雙親。曾經圍在他身邊的人早已散去，過去隨手就能得到的東西，如今都要靠他一單一單掙回來。
林芮然聽完，胸口壓著幾分悶意。
她救過許彥晰，也曾在病床邊聽見他喊自己的名字。後來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各人的選擇。許家走到今天，並非幾句話便能揭過。
她不願評價他的落魄，更不準備因為此刻的許彥晰過得艱難，就替過去找藉口。
成年人做出的決定，總要有人承擔結果。
她把病歷放回護士臺，淡淡開口。
“人活在世，所有之路皆有對錯，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無論究竟是對還是錯，都需要自己學會承擔。”
聽她這麼說，蘇聆松沒有繼續提許彥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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