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還說,”周姨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替主人轉圜的小心翼翼,“‘讓她安排一下,我去聽聽那家公司的彙報,再做決定。’”
“嵐嵐小姐,先生這意思是不是……”
周姨沒敢把後面“讓步了”、“後悔了”的話說出口,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那個固執、專斷、因為陳年舊怨和可笑面子將她尊嚴踩在腳下的父親,在她摔門而出後,竟然妥協了?
以一種彆彆扭扭、透過保姆傳話、依舊端著大家長架子的方式,給出了一個她之前求而不得的機會。
父親妥協,絕不是因為相信了她,或者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更可能的是,她的決絕辭職,超出了他的預料,觸及了他某種底線——或許是家族體面,或許是集團內部可能的動盪。
他需要這個臺階,也需要重新將局面拉回他可控的軌道。
親自去江州,表面是“聽取彙報”,實則是最後的裁決,也是重新確立權威的方式。
去,意味著她要吞下今晚所有的羞辱,裝作一切未曾發生,陪父親演一場“考察決策”的戲。
不去,她剛才那番決裂的宣言,就真的成了定局。嵐心集團,父親,那個家……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而高揚和玉華科技,將徹底失去這最後、也是唯一的機會。
電話那頭,周姨還在忐忑地等待,背景裡隱約又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喂?嵐嵐小姐?你還在聽嗎?”
“我在。周姨,麻煩您轉告爸爸。”
“明天我會在江州機場等候。”
“玉華科技的彙報,我會安排。”
“至於其他的,等我聽到他當面對玉華科技的最終評價後,再說。”
說完,她不等周姨反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
江州。
高揚一早醒來,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刺得他眼睛一痛。
時間顯示早上七點一刻。
未讀資訊有好幾條,工作群的,還有幾條垃圾簡訊。
還有戴嵐發來的。
傳送時間:凌晨兩點零二分。
高揚有些昏沉的腦袋像被潑了盆冰水,瞬間清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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