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份從國家發改委下發的通知，順著公文渠道一層層傳到了省發改委。委裡幾位領導連夜翻讀，越看心裡的天平越傾斜。
鳳市的方案後期擴容很容易突破生態管控紅線，而青山從一開始就把江海大保護嵌進了整個規劃，思路剛好踩上這份檔案的導向。
訊息還沒有正式對外通氣，只是省發改委內部的研判慢慢傳出來，沒有明說定標，但重大專案辦主任在一次電話對接裡，語氣明顯不一樣了。
“沈市長，材料裡生態管控、服務遠洋經濟這一塊，還要好好夯實。契合最新政策導向，省裡這邊會重點考量。”
時間緊，任務重，當晚沈謙帶著專班連夜攻堅，把新增的財政測算和新的政策導向重新打磨，增補表述。
長時間緊繃，胃病再度復發，一開始只是熟悉的隱痛，他咬著牙忍，手裡的筆沒有停，直到一陣翻湧的絞痛撞上來，額角冒出一層薄汗。隨身公文包裡最後一片止疼藥下午吃完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緩了片刻，不想打斷大家。
正好是暑假，祝振華和韓雲帶著沈瀾回了廣陵，沈謙在廣陵有房子，梅麗和沈興國也乾脆住到了廣陵。四個老人帶一個孩子，祝如意也安心在青山照顧沈謙。
這晚祝如意在家一直心神不寧，算著時間他該回來了，卻遲遲不見人影，給他發訊息，也不回。她特別擔心，以前再忙，他也會抽空提前給她發個資訊，哪怕只有幾個字，今天四個小時了，一條都沒有。
她坐在沙發上，手機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她想打個電話過去，又怕他正在忙，打斷了思路。
九點半的時候她實在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圈，又坐下，拿起手機又放下。最後還是沒忍住，撥了他的號碼，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她越想越害怕，拿了備份的藥，往保溫杯裡的倒了溫水，出了門。
打車到市政大院門口，她給劉恆宇打了電話。劉恆宇接起來，壓低聲音說“我下來接你”，沒過幾分鐘，他從大樓裡跑出來，刷了門禁把她領進去。
“如意，今晚緊急加班，省裡材料要得急。”
“他怎麼樣？”
“市長在忙。”
“我是說他身體怎麼樣。他以前再忙也會抽空回我資訊，四個小時了，已經。”
“還行吧。”
“你也瞞我？”
“市長不讓告訴你，他說明天提交了材料就休息。”
“說呀！”
劉恆宇沉默了一下：“吃盒飯之後吐了一次，我回辦公室拿了山藥粉給他衝了一杯。”
“藥呢？”
“最後一片止疼藥下午吃了。”
“止疼藥？他又吃了？”
“嗯，吃一個星期了，一天兩次。”
“胡鬧，不要命了。”祝如意加快了腳步。
“如意。”劉恆宇跟在她旁邊，聲音放得很低，“新的風向標全部指向青山，你讓市長做完最後一步。”
祝如意沒接話，她走到專班會議室門口，劉恆宇幫她推開了虛掩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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