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順著他繼續說,聲音軟得一塌糊塗:“你呀,和爸爸躲貓貓。爸爸找不到你,只能等啊等。一等就是好多年,頭髮都等白了,才把你等到。”
小傢伙癟著嘴,似懂非懂地歪著腦袋,忽然冒出一句:“媽媽不是和你一起等的嗎?媽媽的頭髮還沒有白呀?”
這話一齣,沈謙瞬間卡殼,他臉頰有點發燙,尷尬地咳了一聲,趕緊補救:“那是因為爸爸在等之前,先等了媽媽。媽媽也調皮,和你一樣,故意躲起來不讓爸爸找。爸爸費了好大勁兒,找了好久才把媽媽找到。媽媽比爸爸會‘藏’,頭髮就沒白。”
祝如意站在房間門口,聽得哭笑不得。看沈瀾的樣子,好像已經把這套話信了個七七八八。她沒有進去打擾他們,又回了廚房。
沈瀾聽完,好像徹底解開了心裡的小疙瘩。往前蹭了蹭,抱住沈謙的胳膊:“原來爸爸是在等我呀。”
“對。”沈謙把他摟過來,“爸爸等了你好久。”
“那爸爸你辛苦了。”沈瀾把臉貼在他胳膊上,聲音悶悶的,“我以後不讓你等那麼久了。”
“好,那你以後動作快一點。寫作業別磨蹭,吃飯別玩,早上叫你起床別賴床。”
“嗯!”沈瀾用力點頭,“我明天就快快的。”
“行,那現在把蘋果吃了,然後刷牙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好。”沈瀾乖乖拿起蘋果,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又想起什麼,“爸爸。”
“西芹還有什麼要和爸爸說的嗎?”
“爸爸,你現在不用等了,是不是頭髮就不用白了?”
“這個!”沈謙想了想,“可能有點難,爸爸年紀到了,頭髮也要白的。”
“爸爸,你多少歲了?”
“五十!爸爸今年五十了!”
沈瀾扒了扒手指,嘟囔了幾句“五十”。
“媽媽呢?”
“五十減十四,西芹自己算算。”
兩位數的加減法沈瀾是會的,他坐回小書桌前拿出筆和草稿本。
“十減四是六,五要退位,四減一等於三。”沈瀾看向沈謙,“爸爸,我算出來了,媽媽三十六歲。可是,爸爸你真的是有點老,媽媽才三十幾,你都五十了。”
沈謙此刻心理陰影面積有些大。
“爸爸,你能染黑嗎?染黑了就不老了。”
“媽媽不同意,染髮劑對身體不好。”
“那怎麼辦?”
“西芹,爸爸老了,頭髮白,你是不高興嗎?”
“沒有。”沈瀾看著他,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我不想你變老,爺爺有時候坐著,還要我拉他起來。爺爺爬兩層樓還要抓著扶手,奶奶說要給爺爺買根柺杖。爺爺還老咳嗽,每次都要奶奶拍好久。”
沈瀾又伏到他懷裡:“我不想你變老,不想你也像爺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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