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夏再次無話可說,只是抱著團團的手緊了幾分。
宋語棠卻一眼看出問題:“就算是這樣,那你捫心自問,你覺得你對得起知夏和團團嗎?這些年,你給林露當丈夫,給光光當爸爸。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只有一個。你在給別人當丈夫、當爸爸的時候,你的老婆和你的孩子,其實就已經沒有丈夫、沒有爸爸了。如果只是為了報恩,哪怕你能一碗水端平,我都敬你是個男人。”
江知夏瞬間被點醒了,聲音裡滿是心寒:“是啊,就算是為了報恩,為什麼你不能直接跟我說?為什麼不能一碗水端平?”
季承嶼眼眶猩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這份恩情每分每秒都壓在我頭上,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壓得我跟你無休止地爭吵,壓得我們家不成家。我不想讓你再揹負上這種痛苦,你是我見過最純潔、最善良的姑娘。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會比我更痛苦,更壓抑。我寧願你恨我,怨我,不理解我,這種痛苦,我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江知夏確實有些喘不過氣來。
如果事情是真的,這份恩情真的太重了。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求助地看向宋語棠。
宋語棠反問:“你怎麼看?”
“什麼?”
“你相信他說的話嗎?如果他在騙你,你打算怎麼辦?如果是真的,你又打算怎麼辦?”
江知夏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我還是想離婚。”
季承嶼沒想到她這麼堅決,慘笑著幾乎站不穩:“為什麼?為什麼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是要離開我?”
這次宋語棠替她回答,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
“報恩可以,還債可以,照顧他們母子的生活也可以。但你把報恩和還債,活成了給另一個女人當丈夫、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這不是報恩,這是出軌。你把自己搞得痛苦不堪,把知夏和團團傷得體無完膚,把林露母子養成了只會依賴你的寄生蟲。季承嶼,你問問自己,你報的是什麼恩?你還的是什麼債?她們母女被傷得體無完膚,又為什麼不可以選擇離開?”
“我……”季承嶼瞬間啞口無言。
“離婚。”江知夏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咬牙吐出兩個字,抱著團團快步離開。
季承嶼像是被抽乾了渾身力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
江知夏沒有回頭。
只有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團團的頭髮上。
團團伸出小手,替她擦掉眼淚,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哭。團團保護媽媽。”
江知夏抱緊了她,走出宴會廳的大門。
門外,夜色沉沉。
宋語棠輕聲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哭完了,我帶你回家。”
江知夏終於忍不住,靠在宋語棠肩上,放聲大哭。
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乾淨。
團團也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臉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