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連連點頭：“對對對……上次我跟您說的，那個寡婦的兒子因為把李老頭趕到豬圈去住，結果李老頭被豬吃了，判了好幾年。寡婦懷恨在心，才會把他的骨灰撒進茅坑。那兒子出獄以後吧，也懷恨在心。正好趕上修國道，他第一個站出來，把李老頭的墳讓出來，賠了一萬多呢，給家裡蓋了小洋樓。”
江國強依稀記得這事：“就是村口那家吧？二十多年前我陪你回孃家的時候見過，老氣派了，蓋得跟皇宮似的。李老頭命挺值錢啊，生前把老李家的財產田地全留給寡婦兒子，死後遷個墳還賠了一萬多。”
李秀蘭白他一眼：“遷啥墳？那寡婦兒子直接讓人給推平了，棺材板連同那點骨灰全壓進路基裡。”
江國強咋舌，連連嘆氣：“我以前聽人說過，墳地就是人死後的陰宅。李老頭連個墳都沒有，還被壓在高速路底下，不分白天黑夜成千上萬的車碾過去，也不知道他在地下啥感覺。”
李秀蘭又白他一眼：“你這話說的，千金難買他樂意。李老頭終於過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你倆有完沒完？”江定坤猛地一拍桌子，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雙眼像要噴出火來。
江國強和李秀蘭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其他人也很識趣地保持沉默。
誰知江定坤更怒了，一腳踹翻旁邊的落地花瓶：“再敢跟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緊接著，他抓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摔向牆壁。
菸灰缸、遙控器、花瓶……
但凡觸手可及的東西，全被他抄起來一通亂砸。
客廳裡噼裡啪啦的碎裂聲響成一片。
李秀蘭嚇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後一縮。
可她和江國強對視一眼後，兩人竟不約而同地往前挪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宋語棠面前。
砸了不知多久，客廳早已一片狼藉。
江定坤終於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柺杖倒在旁邊，他就那麼坐在一堆碎瓷片中間，像一條被打瘸了的老狗。
陳如茵知道他是緩過勁兒來了，當即哭得楚楚可憐地上前去扶他：“坤哥，您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這青天白日的，國強竟敢這樣詛咒您不得善終，都是因為恨我。您千萬別怪國強，我去死，我用這條命賠給你們父子倆……只求您彆氣壞了身子……”
宋語棠微微挑眉。
又是這招？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她看江國強一眼，又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水果刀。
江國強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果刀，憨厚地遞到陳如茵面前：“老姨奶奶，我確實挺恨您的，尤其是想到我在孤兒院被人欺負的時候。您要是去死的話，我確實會原諒您的。一筆勾銷，您放心的去吧。”
李秀蘭也滿臉真誠地保證：“老姨奶奶您放心，我們不是那種喪良心的人。不會把您的屍首扔進豬圈被豬啃了，也不會把您的骨灰撒進茅坑，更不會把您的墳地讓出來修高速，讓您天天被成千上萬的車壓。”
江國強滿臉真誠：“老姨奶奶，您是嫌刀不夠鋒利嗎？我廚房有把廚刀，剛買的。一拉一個口子，保證法醫都縫不起來，要不我去給您拿來？”
“……”陳如茵看著遞到面前的那把水果刀，刀刃泛著冷光，她的手指都在發抖。
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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