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順手鎖上門,回到沙發前坐下,才抬頭看了江慕言一眼:“那不然呢?”
江慕言被問得一愣:“我還以為,你一心一意要她離婚。”
宋語棠靠在沙發上淡淡道:“離婚只是活得更好的一種方式,不是唯一的方式。我們能幫她離婚,幫她做這個決定,但是不能替她過日子,不能一輩子替她做決定。”
江慕言沉默了很久,最後苦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我們家雖然條件不算差,但夏夏是唯一的女孩子。就因為被保護得太好,所以才對季承嶼愛心氾濫。她孩子都五歲了,或許也是時候讓她自己做選擇了。”
宋語棠反而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你會罵我呢。”
江慕言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我有什麼資格罵你?你對夏夏的好,我都看在眼裡,處處盡心盡力。別說這件事你做得對,就算理念有分歧,也要坐下來好好溝通,我憑什麼能罵你?”
宋語棠怔住了:“還可以這樣?”
江慕言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棠,我絕對沒有要罵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夏夏繼續跟那個爛人糾纏,所以提出問題,想跟你討論一下。但你說的對,可以幫她做決定,卻不能替她過日子。能幫她做這一次的決定,也不能幫她做一輩子的決定。只要她想好了,那就讓她自己去做。”
他就這麼蹲著,仰著臉看她。
眼底沒有居高臨下的俯視,沒有不耐煩,只有認認真真的商量。
宋語棠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景朝的女子以夫為天,夫妻之間至親至疏,很多話根本不能直說,還要充當解語花的角色。
穿過來之後,江定坤對陳如茵,江司年對溫靜妍,好像都是男人高高在上,女人低眉順眼。
她以為天底下的夫妻大抵都是這樣的。
以為江慕言雖然人好,但他年輕有為意氣風發,多多少少也會有些大男子主義的毛病。
原來,不是的。
原來夫妻之間,是可以這樣說話的。
不用猜來猜去,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迎合。
可以把問題明明白白攤到桌面上去商量,也不用女人做小伏低去遞臺階,男人可以痛快的承認自己的錯誤,並認可她的觀點……
宋語棠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聲音也輕了幾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以後無論什麼事情,我們都可以商量著來?”
江慕言毫不猶豫脫口而出:“那是當然。我們是不同的兩個人,想法不可能完全一致。但我們是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人。所以無論有什麼事情,我們都是可以商量的。有時候不一定有什麼結果,但最起碼我們能知道彼此的想法,能換個角度去考慮問題。不要因為這些小問題產生矛盾,也能把力氣往一處使。”
宋語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認真,有坦誠。
最重要的,是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尊重。
沒有刻意去強調什麼男女平等,也沒有刻意放低姿態。
就那麼順理成章地,把她放在了與自己平齊的位置上。
江慕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宋語棠越發覺得新奇,歪了歪頭:“我還以為你們男人,尤其是你們這種事業有成的男人,都是專行獨斷的,尤其在女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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