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定坤已經連動怒的力氣都沒有，靜靜聽完才揮揮手：“管家，把人帶走，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王管家依舊恭敬地垂著頭，但整個人好像聾了一樣一動不動。
直到宋語棠淡淡說了句：“王叔，帶上證據，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王管家就要立刻活過來：“是。”
江定坤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老王啊，你跟我那麼多年，我待你不薄。”
王管家依舊恭敬的垂著頭：“董事長，您是對我不薄，但少夫人救過我老婆孩子的命，相當於救了我全家的命。”
江定坤張張嘴，喪氣地垂下頭：“所以你就眼睜睜夥同他們夫妻倆給我下毒。”
旁邊的劉主任趕緊上前一步解釋：“老先生，根據您真正的檢查化驗結果，那不叫下毒。您做過腎移植，常年吃的抗排異藥是他克莫司。環孢素跟它是同類藥，您剛移植完那會兒確實用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副作用太大被換掉了。
這兩種藥如果疊加使用，會產生累積性的腎毒性，一點一點損傷您的移植腎功能，各項指標會慢慢往下掉。常規體檢如果不專門篩查這一項，根本發現不了問題，等到急性症狀爆發的時候，腎臟往往已經損傷大半了。所以那對母子用的，就是給您暗中替換環孢素的手段……”
江慕言也氣定神閒道：“爺爺，您亂吃藥就算了，話可不能亂說。不是我們夫妻給您下毒，是陳如茵給您下的毒。”
宋語棠開啟自己的手機，將一段影片遞到江定坤面前：“請看證據。”
畫面裡，陳如茵端著湯羹一勺勺餵給江定坤，又拿起藥瓶倒出膠囊遞過去，嘴上絮叨著：“坤哥，這藥可得記著吃，身子全靠它吊著呢。”
江定坤就著水嚥下藥，靠在枕頭上閉眼假寐。
陳如茵替他擦手掖被，嘴裡唸叨著舊事。
等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她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瓶一模一樣的藥，飛快跟床頭櫃上那瓶藥做了調換。
陳如茵將換下的藥瓶塞進口袋，面色如常地拉了拉被子，又坐了片刻才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對門外的看護比了個噓的手勢。
過了約莫十分鐘，看護進來收拾床頭櫃，低頭掃了一眼藥瓶，沒發現異樣，順手收進了藥箱……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江慕言淡淡道：“如果不是看護髮現您這兩天臉色不太好，偷偷將膠囊裡的藥粉倒出去一半，藥量減半，您恐怕已經如陳如茵母子所料，呆在火化爐裡了。”
江定坤嘲諷一笑：“我說呢，之前那兩個看護好端端的要辭職。新來的竟然還知道偷偷藥量減半，真聰明。難為你們夫妻倆，雖然眼睜睜看著陳如茵害我，就還是留我半條狗命。”
“呵……”宋語棠笑得比他更諷刺：“爺爺，你明明知道二房買通境外綁匪要將我們家滅門，您生氣歸生氣，不照樣讓陳如茵進您的房間伺候您嗎？您沉迷她的溫柔鄉，如果貿然把事情捅到您面前，您會信嗎？”
江寶珠喝口水潤潤嗓子，也陰陽怪氣嘲諷：“他嘴上不會信，實際上會偷偷銷燬證據，保護他心愛的陳如茵和心愛的養子。就算你們拿出影片證據，他估計還會反咬一口，說這是你們偽造的。木頭多澆點水都能長木耳，但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
江慕言攤手：“姑媽說的沒錯。我不知道您會不會信，但我知道您會選擇不信。為了保護他們，為了息事寧人，可能還會對我們夫妻倆下手。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所以才讓您親身體會一下。陳如茵的刀已經紮了我們家五十多年，你也沒心疼過我們，也沒問過我們疼不疼。
當年是你親手調換了孩子，也是你五十多年的掏心掏肺偏愛，把他們母子的胃口越養越大。更是你擺在明面上的裝聾作啞，讓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也是您在明知他們做了那麼多錯事的情況下，還貪戀陳如茵的溫柔。我們可從來沒害過您，只是尊重您的選擇而已。”
宋語棠煞有介事點點頭：“我們做小輩的，哪有干涉長輩私人生活的道理？為了能救您，讓您醒悟，已經盡力讓藥量減半了。我們救了您的命，你可不別不識好歹。”
江定坤突然紅著眼眶嘶吼：“這也叫救命？要不是搶救及時，我已經死了。”
江慕言指向旁邊的劉主任：“那劉主任算什麼？自從知道他們母子倆的謀劃後，我就知道給您看了幾十年病的林醫生已經靠不住了，提前把劉主任請到雲城散散心，順便再把醫院這邊的關係打點好。有頂級的醫療團隊和劉主任在，您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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