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謙輸入數字“1”的手指顫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臉色驟然沉了下去，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方穎：“連專案提成……你也敢瞞？”
方穎被徐謙這狠厲的眼神嚇得一激靈，忙解釋道：“這個，這個不是我……”
她只負責處理考勤資料和基礎工資，涉及到專案提成這塊，都是各部門總監直接提交上去的，哪怕是之前她聽說過林瓏的提成績效很高，但究竟有多高，她是不知道具體數字的。
她慌不擇言，語無倫次，說到一半又忍不住小聲囁喏道：“再說了……人都昏迷不在了，專案也早結了，這、這錢……怎麼能還算她的呢……”
“小穎，”徐謙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淬了寒霜，“我真沒想到，你會爛到這一步。”
他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胸口深深起伏，彷彿在強壓某種瀕臨爆發的情緒。
數秒後，他才重新看向林瓏，臉上已掛起一絲勉力維持的、近乎自嘲的笑：
“要不是你今天捅破，師哥我……還真不知道自己的管理水平差成這樣，這公司裡裡外外，都漏成篩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臉上瞬間切換出毫無陰霾的明亮笑容，“專案提成不用問她，你完成了哪幾個專案，師哥都記著呢！”
徐謙語氣裡充滿了自豪，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個為自家師妹的出色成就而與有榮焉的前輩。
“南城專案，一千七百萬。”
“金陵專案，一千四百萬。”
他語速平穩，字字清晰，目光牢牢鎖著林瓏，滿是真誠和歉疚，“還有杭城專案——那是你昏迷前拼了命做完的，工作量最大，專案金額也最大，足有兩千五百萬。”
“總共五千六百萬，按照之前定下的係數，兩點五個點，就是一百四十萬。”
林瓏當時的獎金係數，是徐謙親自定下的。
在魔都，兩萬的月薪，對於初入職場的程式設計師來說，算是公允價。
可這點錢，招不到在大學期間獲獎無數、實習期便收到多家大廠offer的林瓏。
那時徐謙公司初創，相比其他公司，除了兩人大學期間的導師都是老傅這層師門情誼外，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優勢。
但他這個人既然能夠創業成功，身上定然有無數助力他成功的優點。
說他禮賢下士也好，說他千金買馬骨也好。
徐謙當時給不出比兩萬塊更高的工資。
所以對第一批加入公司的技術人員，都額外承諾，當專案圓滿完成且公司收到全部合同款項後，將按其所負責專案的合同總金額，獲得一定比例的績效提成。
其中林瓏的係數是2.5%，寫進了勞動合同裡。
“師哥記性真好！”林瓏彎起眼睛，笑得眉眼生光，“我就知道，出了事找您準沒錯！”
看著徐謙的笑容，林瓏實在忍不住笑。
還蠻好玩的！
明明此刻最心虛、最該慌的就是他，卻能演得如此理直氣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