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黑鍋全扣在了別人頭上,他自己倒成了那個善良無辜、不幸被下屬矇蔽的好老闆。
這演技,這臉皮。
林瓏幾乎要給他鼓掌。
方穎是做了錯事,林瓏也會給予對應的懲罰。
方才那十幾記耳光,已在她經絡裡埋下暗勁,會在接下來整整一年裡,讓她反覆重溫此刻的痛楚,卻又查不出任何器質性損傷。
但林瓏心中門清,方穎只是手底下辦事的人,最大的責任不在她。
早在剛剛醒來還沒做任何調查的時候,林瓏就直覺,問題一定出在徐謙身上。
林瓏從前在徐謙手下做事,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心狠手辣、自視甚高、唯利是圖。
只是他善於演戲,對外總是一副欣賞她、重用她的樣子,時時展露他作為師兄的照拂。
可演戲畢竟只是演的,偶爾,那種藏不住的傲慢還是會從縫隙裡滲出來。
比如他會在酒過三巡後拍著她的肩,似笑非笑:“林瓏啊,也就是師哥我肯給你這個機會。”
林瓏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大概就是,我給你一份工作就是天大的恩情,你要做牛做馬、最好不要工資地報答我,你有幸能在我手底下做事就是天大的運氣了,讓你加班還有什麼好抱怨的了。
林瓏對於他的這些想法不做評價。
雖然他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幸運——踩在了風口上,本來就是豬都能飛的。
但林瓏也必須承認,徐謙這個人,的確有過人之處。
他圓滑,擅交際,能對著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話,在酒桌和會議室裡都能迅速拉攏關係。
他心夠狠,膽夠大,說謊話連自己都能騙過去,報價時敢往高處喊,畫餅時能讓人信以為真,硬是能拿下許多別人啃不動的單子。
對林瓏來說,老闆為人如何,她其實並不太在乎。
不論他內心的想法是怎麼樣的無恥,是不是有時候忍不住想畫大餅,大部分時間,他還是理智的。
只要他能帶著公司越做越大,能按時足額把報酬打進她卡里,別的事,她懶得計較。
林瓏相信,如果她沒有出事,那這幾筆專案提成徐謙是一個字都不會多說,老老實實打給她的。
但同樣的,林瓏出事成為植物人,第一個不想兌現承諾的,也一定是他。
“師哥既然記得清楚,”林瓏抬眼,目光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那就麻煩一併轉給我吧。我剛恢復,想早點回家休息。”
她頓了頓,語氣放輕,卻字字清晰:“你忙,後面還要收拾殘局,我就不多耽誤了。”
這事本來萬無一失:一個被醫生宣佈不會甦醒的植物人,一對老實巴交的農村父母,誰會來找他徐謙的麻煩?
可宇宙茫茫,偏就有那萬億分之一的機率——她回來了。
徐謙既然做了,林瓏自然不會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