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
楊長喜看著裹著被子一直髮顫的自家老孃,眉心皺得幾乎可以打結。
他小的時候家裡條件差,缺糧少食,沒有飯吃,為了讓他們兄弟倆能夠吃飽,老孃就經常會在夜裡出去抓瞎瞎給他們吃。
這是黃土高坡上一種常見的小動物。
身子圓滾滾的像是小土耗子,毛是灰褐色或者土黃色的。
其實就是中華鼢鼠。
只不過它一輩子大多待在土裡,很少鑽到地面上來,不需要視物,眼睛極小,退化到幾乎看不見,才得了 “瞎瞎”這麼個名字。
抓瞎瞎是個需要耐心的活計。
瞎瞎雖然看不見,耳朵卻格外敏銳,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鑽回洞裡,它的前爪特別粗大鋒利,一旦到了底下,就是它的主場,再也不可能抓到。
為了抓到瞎瞎,老孃就會整夜整夜地趴在土塬上一動不動。
黃土高坡上的風大,老孃的棉襖又薄,時間久了,身子便熬壞了。
這才不到七十的年紀。
身上卻已經是哪哪都痛,完全受不得風的狀態了。
老孃被病痛折磨得痛苦不堪,楊長喜這個做兒子的在旁邊看著卻無能為力,心裡又怎麼能不難受。
正當這時。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開啟。
楊長樂興奮地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快遞盒。
“哥,我買了小林生鮮的凍青!”
漳州。
“爸,傍晚的風颳得那麼兇,你就不要去灘塗地那邊了。”
看見江阿船提著桶又要出門,正在收淡菜乾的江海萍連忙叫住他。
“咱們現在也不缺吃,也不缺喝的,沒必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那手腕,不就是早前在海水裡蹚久了,凍壞了嗎?
她朝廚房方向抬了抬下巴,輕笑道:
“我在小林生鮮買了凍青,專門用來治風溼的,媽正給你燉呢!”
包頭。
暖融融的蒙古包內,其其格握著長勺,專心攪著茶鍋裡的凍青茶湯。
她是第一次煎中藥,不知道要煮到什麼程度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