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振華猛地吸了一口氣，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他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螢幕，直到確認那個數字紋絲不動。
“多少？”付明英問，聲音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極細微的緊繃。
姚振華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像是震驚，又像是鬆了口氣，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把血糖儀轉向她，聲音有些發乾：“5.8，確實沒升。”
付明英盯著那個數字，靜默了兩秒。
隨即，一種極其明亮的神采，從她眼底緩緩升起，迅速蔓延到整張臉龐。
像是期末考試拿了雙百分的小學生，回家吆喝著要吃薯片、要吃冰棒的樣子，老太太也立刻理直氣壯地討要東西。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同一個塘里長出來的，嫩的沒事，老的，它能有事？快把菱角端給我！”
既然測出來沒問題，姚振華也就沒有立場再攔著付明英了。
但是到底心裡還是擔心，沒敢讓老太太放開了吃，只從碗裡抓了四五個給她。
只是夏日的午後，持續時間還是有點長。
等到馮光良和馮香嵐兩人下班回家，老菱角早就被吃光了。
姚振華和付明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心虛。
“光良，香嵐，回來啦？快，洗洗手，過來吃菱角！”付明英招呼著丈夫和女兒吃菱角，“振華這次是真發現好東西了，趁著這會兒嫩菱角正當時，能吃幾天是幾天吧，過幾天老了，可就不是這個味了。”
馮家父女倆昨天吃過這嫩菱角，知道那滋味清甜爽脆，也很是愛吃。
不過當時馮光良聽女婿說了，老妻吃這嫩菱角，竟難得的未升血糖，所以見剩的菱角不多，便有意剋制自己，只嚐了幾個就不再動了。
他少吃一口，他老婆就能多吃一口。
倒是今天，姚振華早早說過提前訂了20斤菱角，馮光良上了一天班，口乾舌燥的，就想這一口呢。
他洗了手擦乾，從碗裡挑了個最飽滿的，仔細剝開，露出乳白水靈的果肉，自己卻沒吃，而是含笑遞到付明英面前：“來，你先吃。”
付明英吃了一下午，不僅吃光了老菱角，嫩菱角她也吃了不少呢。
這會兒胃裡著實有些撐了。
但是丈夫的心意，她哪捨得拒絕，連忙笑著伸手去接。
指尖剛碰到那微涼的菱肉，她就不由自主地輕輕“嘶”了一聲，像是被什麼蜇了一下，手指也微微往後一縮。
“怎麼了？”馮光良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也顧不上菱角了，隨手塞給身後的女兒，連忙捧起妻子的手，湊到燈下仔細檢視。
“沒事，沒事，就是剛才剝殼可能硌了一下。”付明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不住地想把手抽回來，聲音也帶了幾分不自然的急切。
她哪裡敢說，為了多吃幾個老菱角，每隔一段時間，她就主動地測一次血糖。
一個下午過去，菱角是都吃到肚子裡了，手指也被紮成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