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送也送到了，這都大半夜了，你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吧！”老爺子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爹，我們送您進去……”大兒子還想往裡擠。
“進去幹啥？屋裡沒糖給你們吃！”
林紅旗把眼一瞪，腰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那一年兩千多塊錢，你們就不用惦記了！我和你媽胃口還好，牙口也還行，吃穿嚼用，自己能花掉！用不著你們操心！”
說完，他不再給兒子兒媳們反應的機會，彎腰利索地從旁邊的破瓦罐底下摸出鑰匙，“咔噠”一聲開啟門鎖，招呼著還在跟小兒媳依依不捨的羅桂芳：“老婆子，進屋！關門睡覺了！”
羅桂芳“哎”了一聲，衝兒子兒媳們笑了笑，跟著進了屋。
“砰！”
老舊的木門在林紅旗身後乾脆利落地關上，隔絕了外面一大家子人錯愕、失望又帶著點好笑的目光。
關門前，老爺子還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朝外面揮了揮手，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句：“都散了吧！別杵在這兒喂蚊子了！”
院門外，一行人面面相覷，看著那扇彷彿寫著“閒人免進”的大門，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這變臉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點吧！
“嘿！這小老頭！”大兒子摸了摸鼻子，有點無語，又有點好笑，“我對他好，難道就是貪他那點錢嗎？真是的……”
旁邊的二兒子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懷疑：“難道不是？”
老大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當然不是！主要是……出於孝心！不過，要是爸想給我花，那我肯定更開心了！”
老二嗤笑一聲：“很明顯，爸現在只想自己花，不想給你花。”
老大：“……那他想自己花就自己花嘛！不就是兩千塊嘛，我自己也有！”
老二：“嗯，你花你自己的去。我會盯著你的，別想偷偷摸摸回來跟爸獻殷勤騙錢。”
老大：“……說得好像你不會似的！我也會盯著你的！”
兄弟倆互相瞪著眼，隨即又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二摸了摸下巴，感嘆道：“你說老頭還挺能裝相，明明剛剛路上我看他還挺得意的，笑得後槽牙都看見了，這一到家門口，立馬就變臉了。”
一直低頭在手機上瘋狂跟兄弟炫耀“我們村出了個財神爺”的林凱，直到這會兒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一臉深沉地總結了一句：
“我爺是個聰明人。知道親情這玩意兒，跟遊戲皮膚一樣，拿個體驗卡感受一下就得了。真要一直用，那是得充錢的。”
“噗——”老大媳婦被親兒子這犀利的話氣笑了，拍了一下林凱的背，“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也沒多少錢！爹和姆媽也是該留點活錢在手上。”
屋內，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帶著笑鬧的腳步聲，羅桂芳一邊脫外套，一邊小聲地跟林紅旗商量：“老頭子，真不給他們花點啊？我看他們今天也挺熱心的……”
林紅旗把外套掛好，哼了一聲，語氣堅定：“不給！咱們自己花！辛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有點餘錢，得緊著自己先樂呵樂呵！”
他頓了頓，走到床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柔軟：“等過年的時候……給幾個小的的紅包，多加二百。”
羅桂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啊……嘴硬心軟。”
林紅旗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翹了翹，拉了拉床頭的燈繩。
”！覺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