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催生的，自然還有啃老的。
林紅旗老兩口，之前和兩個兒子是分開過的。
倒不是兒子不孝順，只是村裡都這樣。
老兩口身體硬朗，能自己種地、養雞，自給自足。
兒子兒媳各有各的小家。
生活習慣不同，逢年過節聚聚，平時各過各的，倒也清靜自在。
可村民會議結束，往回走的路上，情況就變了。
大兒子、大兒媳、小兒子、小兒媳，呼啦啦全圍了上來，爭先恐後地攙扶：
“爹，天黑路滑，我扶您！”
“姆媽，您慢點，這段路不好走，別崴了腳！”
“爹，小心臺階！”
“姆媽，小心水汪蕩！”
語氣裡的熱乎勁兒，簡直要把這半夜的涼風都焐熱了。
倒不是說以前有多冷漠。
林紅旗和羅桂芳要是生病了，兩個兒子也是會帶去醫院看的，醫藥費該出出，該照顧照顧。
只是這種近乎眾星捧月的殷勤，那是從來沒有過的。
農村老人沒有退休金，地是人口地，房子也就那兩間老屋。
子女在自己都生計艱難的情況下，大部分時間，都是把關心埋藏在平淡外表下的。
實在拿不出多餘的精力來表演孝順。
但此刻，那每年穩穩到賬的兩千一百塊分紅，彷彿讓老兩口身上鍍了一層看不見的金光，成了兒子兒媳眼中最需要小心呵護的老寶貝。
一個沒控制住，這熱情就有些浮誇了。
“哎呀！不用扶，我自己走得動！你們攙得我都不會走路了！”
羅桂芳嘴上拒絕著，胳膊卻任由大兒媳挽著，臉上樂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哪個老人會不想被兒女爭著搶著關心呢？哪怕這關心裡摻雜了點別的東西，那也是實打實的溫暖。
林紅旗也有些受寵若驚，一邊把自己的胳膊從大兒子手裡救出來，一邊推開總是絆腳的小兒子，嘴裡笑罵著：
“行了行了！這條路我都走了七八十年了，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家，還用你們提醒哪裡有水坑？哪裡有臺階？”
話雖這麼說，老爺子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無比熨帖的內心。
當然，林紅旗自認是個清醒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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