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的沉默之後,少年抬起頭道:
“如果我不去搶周圍鄰國的利益,而是透過提高賦稅來聚攏財富呢?”
朱由楠話剛出口,就見李先生跟看傻子似的看著他,而後面無表情地笑了:
“你這不是逼著人家造反,逼著人家仇視你們漢王一脈嗎?”
少年一呆,頓時萬念俱灰,苦嘆道:
“如此說來,歷代漢王正是看明白了這點,所以才自暴自棄……對吧?”
“你錯了,大錯特錯!”
“啊?難道……我哪裡錯了?”
李青問道:“你先祖朱高煦剛來交趾時,交趾是個什麼模樣,你先祖離世時,交趾是個什麼模樣,現在的交趾是個什麼模樣?”
“我問你,哪裡來的自暴自棄?”
“近兩百年的經營,如今的交趾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同等體量的王國之中,交趾說句民富國強絲毫不過分,你告訴我,怎麼就自暴自棄了?”
朱由楠張口結舌,悻悻道:
“我……我錯了。”
“你不是錯了,你是還不明白自己要什麼。”李青吁了口氣,“同等年齡段下,你比你的父祖要聰明,可你卻缺乏了一種品質。”
“是什麼?”
李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知道,你先祖朱高煦要的是什麼嗎?”
少年搖頭。
“要兒孫安安穩穩地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李青說道,“之後的漢王要的也是這個,雖然許多都不夠聰明,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可他們還是這麼做了,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少年搖頭。
李青說道:“知道並且做到,是聰明、智慧的體現,可如果不知道、不懂其中道理,卻也做到了,這也是一種智慧。”
少年訥訥道:“這代表歷代漢王都很智慧,我……很愚蠢。”
李青伸了個懶腰,道:“前半句很對,後半句……倒也談不上。”
“我明白了,我缺乏的品質是——聽話!”少年說。
李青眯眼而笑:“可以這麼說,不過,你不聽話也非你之過。”
少年一奇:“不是我之過?”
“是啊,漢王一脈能一直聽話到現在,已是難能可貴,你不聽話才在情理之中。”
李青平靜道,“雖然你們打小就學漢話,雖然你們還在用大明太祖皇帝制定的字輩……可你們早就不是漢人了,你們早就被本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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