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瑾面色一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端著酒盞的手一點點攥緊。
腦海裡忽然想起賀雲曦曾說過的那些話，此時才反應過來，才知她所說的跟事實有多大出入，一時無語凝噎。
家族？
明明是皇族。
她那麼謙虛幹什麼？
“……宸王說什麼？”燕王好半晌才回過神，像是聽錯了似的，“太子妃？”
宸王沉穩地點頭：“沒錯。本王已查到楚國太子妃出身威武侯府，當年是被賀夫人抱回府的棄嬰，而她之所以被丟到楚國，是因為當年母后懷著皇妹時，穩婆被人提前收買，悄悄用一個死嬰換走了皇妹，才導致皇妹流落異國多年。”
燕王面上掠過明顯的詫異和不安。
若賀雲曦真是滄瀾國流落在外的公主，她跟軒轅瑾的婚事豈不是成了板上釘釘的聯姻？
這樣一來，軒轅瑾不但有了凰國的支援，同時又多了滄瀾國的支援，誰還能威脅到他的儲位？
燕王一顆心如墜冰窖。
方才還幸災樂禍的心情，此時被一盆冰水澆得渾身發冷。
席間大臣面面相覷，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唯有滄瀾國使臣穩如泰山，神色自如，顯然早已知道這件事。
昭明帝恍惚了好一會兒，沒想到事情突然急轉直下，竟有了如此戲劇性的發展。
滄瀾國宸王尋找妹妹，皇帝尋找女兒？
聽著有點荒唐，跟兒戲似的。
但這個結果無疑比聯姻破裂好得多。
“那可真是太好了。”蕭首輔撫掌一笑，從容不迫，“怪不得宸王從一開始就激烈地促成太子和滄瀾國的聯姻，原來深意如此。好在太子透過宸王的考驗，以強硬無畏的態度證明了他對太子妃的情比金堅。楚國太子絕非風流好色、意志不堅之人，而是一個有擔當的儲君，兩國聯姻應該能讓宸王放心。”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首輔呢。
聽聽這番話說的，直接把宸王提出聯姻的建議說成是對軒轅瑾的考驗，而方才軒轅瑾“絕不反悔”四個字說得鏗鏘有力，這會兒則成了情比金堅最好的證明。
軒轅瑾朝他投去一個佩服的眼神。
“對對對，蕭愛卿說得對。”昭明帝鬆了口氣，連連點頭，“瑾兒就是太喜歡太子妃，所以才不願意接受別的女子，這恰好是他們情比金堅的證據。方才他說那番話只是不知雲曦身份，所以才斷然拒絕，既然宸王有意跟楚國結盟，結兩國秦晉之好，這不正好嗎？”
“皇上所言極是。太子殿下雖常年身體不好，但難得一片赤誠之心，有擔當，意志堅定，跟太子妃伉儷情深，著實讓人敬佩。”
“是啊，沒想到太子妃竟是滄瀾公主，看來冥冥之中，連老天都在促成楚國和滄瀾的姻親結盟國，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楚國大臣開始恭維附和，意在讓宸王忘掉方才太子殿下過於堅決的“絕不反悔”四個字。
宸王拂衣落座，目光落到軒轅瑾臉上，不發一語。
軒轅瑾哪裡還有方才威武不能屈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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