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來,我給你說,明天咱們這樣……”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潮氣。遠處的燈塔亮了,一明一滅地在夜色裡轉著。
李春花安靜聽陳桂蘭的計劃,心裡頭那股子悶勁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隱隱的興奮。
她家桂蘭姐怎麼這麼厲害。
孫德厚,你等著。
這回輪到你倒黴了,看我桂蘭姐怎麼收拾你。
第三天天還沒亮,陳桂蘭就醒了。
她沒有急著起身,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
昨晚跟李春花說的那個計劃,環環相扣,中間不能出岔子。
窗外雞叫了第二遍,陳桂蘭掀開被子下了床。
林秀蓮已經在灶房忙活了,鍋裡煮著紅薯粥,灶臺上擺了一碟鹹蘿蔔乾和兩個雜糧饅頭。
“媽,您起這麼早?”林秀蓮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鍋鏟沒停。
“今天有事要辦。”陳桂蘭舀了半碗粥,坐在灶臺邊上喝了兩口,“秀蓮,大寶小寶今天你多看著些,我中午可能回不來。”
林秀蓮應了一聲,沒多問。
婆婆做事向來有分寸,該說的會說,不該問的她從不多嘴。這也是婆媳倆處得好的原因之一。
陳桂蘭喝完粥,換了一件深藍色的舊褂子,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個油紙包,揣進懷裡。
油紙包裡是她昨晚連夜寫的一份“配方”。
當然不是真的。
紙上寫的是她隨手編的幾個比例,蝦泥和魚鬆的關鍵步驟全部改了數字,溫度、時間、配料的先後順序統統對不上。誰要是拿這個方子去做,做出來的東西不是糊了就是腥臭。
但看起來像真的。格式、用語、甚至字跡的潦草程度,都跟她平時寫草稿的習慣一模一樣。
這是釣魚用的餌。
七點半,陳桂蘭到了合作社,先跟高鳳交代了今天的生產安排,然後把李春花叫到一邊。
“春花,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李春花拍了拍腰間別著的一個布包:“好了。照相機跟秦青借的,就一卷膠捲,十二張,得省著用。”
這照相機是秦青從縣城帶來的海鷗牌,平時用來拍合作社的產品照片。昨天晚上李春花跑了一趟秦青那裡,編了個理由把相機借了過來。
“記住,到時候你躲在木棉樹後頭,看準了再按。人臉和手裡的東西都得拍清楚。一張都不能糊。”
“放心。”李春花拍胸脯,“我雖然沒用過幾回這玩意兒,但昨晚練了半宿,快門摸得比鍋鏟還熟了。”
陳桂蘭點點頭,又從褂子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她:“這個,你一會兒去郵電所,拍一封電報到省城外貿局,收件人寫方科長。內容就照這上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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