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呢這是?神神叨叨的。
可心裡頭某個角落,就是有那麼個地方,莫名其妙地、硌了一下。像光腳踩在地板上,突然碰到個小小的、硬硬的東西,說不清是什麼,但就是存在感強得嚇人。
開車回家的路上,晚高峰有點堵。紅燈一個接一個。
楊豔紅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面一排亮著剎車燈的車屁股,那根栗棕色的頭髮老在她眼前晃。
她開了點車窗,冷風灌進來,才覺得腦子清醒了點。
“瞎想什麼……”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像是要說服自己,“沈懷義怎麼可能……”
她想起上週六,他還特意調了休,陪她去逛傢俱店,因為她接了個大客戶,要找點靈感。逛了一下午,他一點不耐煩都沒有,還幫她參考哪個沙發配色更好。
大前天晚上,她熬夜趕圖,他半夜爬起來,給她熱了杯牛奶,還數落她:“又不差這一會兒,身體要不要了?”
還有悠悠……他對悠悠那是沒得說,耐心得有時候她都自愧不如。
這樣的沈懷義,會因為一根不知道哪兒來的頭髮,就去懷疑他嗎?
楊豔紅啊楊豔紅,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用力甩甩頭,想把那點不舒服甩出去。
可心裡頭那點小疙瘩,它沒散,就是那麼頑固地、悄無聲息地待在那兒了。
像一顆種子,掉進了最肥沃的土壤裡,只等著哪場雨落下來,它就要悄摸聲地、發出芽來。
車子開進小區地庫,停穩。
她坐在車裡,沒馬上下去。地庫的白熾燈光線有點冷清,打在她臉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巾展開。
那根栗棕色的頭髮,安安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紙巾上,格外刺眼。
她看了它好幾秒,然後慢慢把紙巾重新摺好,放回口袋。
臉上沒什麼表情,推開門下了車。
電梯一路上行,鏡面的轎廂壁映出她的樣子,還是那個妝容精緻、衣著得體的楊豔紅。
“叮”一聲,電梯到了。
門一開,就聞到一股暖暖的、帶著肉香和山藥味的湯氣從家裡飄出來。
還有女兒悠悠脆生生的喊聲:“媽媽!你回來啦!歡迎回家!”
以及沈懷義帶著笑意的聲音:“回來得正好,湯剛燉到火候,快洗手吃飯。”
一切看起來,都和她擁有的那個“完美世界”,嚴絲合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