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鳴頓時瞳孔驟縮。
軒轅正猛地攥緊了拳頭,關節咔咔作響。
蘇婉鳳腳下一軟,軒轅嬌趕緊一把扶住她,兩個人呼吸都停了。
朱溫猶自含笑,看著家丁的手緩緩掀開錦盒的蓋沿——只差一寸,便要露出盒中之物。
紅綢在風中輕輕飄動,滿院賓客的笑語聲忽然像是隔了一層水,變得模糊而遙遠。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個正在開啟的錦盒上。
夏楠薇站在軒轅鳴身側,指尖不自覺地蜷進掌心。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聲已經掀翻了整個將軍府的天,只盯著那道越來越大的縫隙,在心裡把朱溫上下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錦盒的蓋沿被掀開最後一寸的瞬間,一隻保養得宜、指節微微泛白的手忽然按在了盒蓋上。
蘇婉鳳笑吟吟地擋在朱溫面前,語氣軟中帶硬:“四皇子,您瞧您客氣的。馬上就是吉時了,等拜完堂再看也不遲嘛。先讓孩子們行禮,莫誤了時辰。”
朱溫摺扇一合,眼底的笑意淡了半分:“軒轅夫人客氣了,也不過就是開啟瞧一眼的功夫,耽誤不了什麼。黑虎。”
黑虎應聲上前,伸手就要去接家丁手中的錦盒。蘇婉鳳死死按著不動,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面上卻還掛著得體的笑。
兩相僵持著,夏楠薇的心聲清脆地炸響在老中青三代人腦子裡:
這老陰逼擺明了要當場開盒,娘這麼攔著也沒用,人家是皇子,你總不能把東西搶過來吞了。到頭來還得靠我。
她撥開蘇婉鳳的手,上前一步,笑眯眯地道:“娘,四皇子說了是送先皇賞賜的玉佩,咱們要是不開開眼,倒顯得將軍府不識抬舉了。”
蘇婉鳳被她輕輕巧巧把手指一根根掰開,急得壓低聲音:“楠薇!”
夏楠薇衝她安撫地眨了眨眼,接過錦盒,當著滿院賓客的面,掀開了蓋子。
她低頭看向盒中,眼睛忽然亮起來,語調拔高了三分:“哇!好好看的玉佩!青玉的!透亮透亮的,這雕工可真是絕了!”
朱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側頭看了黑虎一眼,黑虎也愣了,微微搖頭。錦盒裡的玉佩分明被他們提前取出,如今就是個空殼子。
軒轅鳴站在三步之外,眉心跳了跳。他分明看見盒中空空如也,連塊玉渣子都沒有。
夏楠薇手捧著空氣,演得跟真的似的,還歪著頭轉了個角度,像是在鑑賞什麼稀世珍寶。
心虛二字剛浮上軒轅鳴心頭,他就聽見自己的心聲和夏楠薇的“哇”撞在一起:一個空盒子,再哇什麼?她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朱溫壓下疑惑,皮笑肉不笑地道:“夏小姐,不如把玉佩拿出來,讓諸位賓客也過過目?”
夏楠薇毫不猶豫地伸手進去,像模像樣地“捧”出一團空氣,端端正正地託在手心,展示給眾人看。日光落在她掌心裡,乾乾淨淨,連根絨毛都沒有。
周圍的賓客們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狐疑,從狐疑變成了茫然。
一位穿青色長衫的賓客湊近了看,眨了眨眼,沒忍住問了句:“這……東西在哪兒呢?我怎麼什麼都沒瞧著?”
“是呀,莫不是老朽眼花了?怎麼什麼也沒看見?”
軒轅正實在沒忍住,把老臉湊到夏楠薇手邊轉了兩圈,乾脆伸手在她掌心裡摸了一把,空的:“楠薇,你……你手上啥也沒有啊,你不會是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