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阮曼獨自一人站在ICU病房外的走廊上,等待著下午的探視時間。
直到ICU的門開啟,都不見姜家書夫婦的人影兒。阮曼又氣又心涼,姥姥生死關頭,這兩個她至親的人,竟然連都不露。
阮曼只得一個人先換上無菌的探視服,戴上口罩,淨了雙手後,走進了監護室。
裡面很安靜,只有各種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輕微的運轉聲。
姥姥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臉上扣著氧氣罩,面色是令人心疼的灰白,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連線著旁邊閃爍著數字和曲線的儀器。
腦子裡回想著往日,總是關切的望著自己的姥姥,此刻如此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阮曼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難過瞬間湧上心頭,眼眶立刻就溼潤了。
她強忍著淚水,微微俯下身,湊到姥姥的耳畔,極輕的出聲:“姥姥,我是阮曼,我來看您了。”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曾老太的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艱難地抬起了一絲縫隙,露出渾濁的眼球。
阮曼把老太太的手握了握:“姥姥,您認得出我是誰嗎?”
老人的嘴唇在氧氣面罩下微微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任何清晰的聲音。但阮曼從她的唇形的掀動,辯認出來是“曼兒”。
見姥姥記得自己,阮曼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下來。
但曾老太身體很虛弱,幾乎說不了話,阮曼只得詢問一旁醫生奶奶的病情。
醫生如實相告:“老人情況仍不穩定,意識時好時壞,並未完全清醒,必須繼續留在監護室密切觀察。”
阮曼哽咽,再次握了姥姥的手,附在她耳畔溫聲說:“姥姥,您一定要好起來。你還沒有看到你的曾外孫出生呢……”
阮曼說了好些話。
“二寶的名字,姥姥您來取好不好。”
曾老太雖閉目,但聽到最後,竟微微的點了點頭,嘴角也極其微弱的扯了扯。
顯然是很欣悅阮曼這個請求。
醫生在旁說:“老太太雖然現在很虛弱,說不出來話,但意識深處是有反應的。你肯定是她非常喜愛的後輩,這種親情的呼喚對病人很重要,有助於激發她的求生意志,促進意識恢復。
你有空的話,可以多來陪她說說話。”
阮曼連忙點頭:“好,我每天都過來,陪姥姥說說話。”
阮曼離開了監護室。
門口,剛脫下探視服,就看到姜家書和白梅鳳慢騰騰的走過來,像是在逛街似的閒散,哪有半點自己母親病入膏盲的急切和難過。
還是護士問了他們一聲:“你們是來探望病人的嗎?”
“是。”姜家書應了一聲。
護士催促:“抓緊時間,不到十分鐘了。只能進去一個人,你們誰進去?”
白梅鳳撇了一下嘴,自然是不願進去的。姜家書是兒子,只能是他進去探望了。
出口只有一個,三人難免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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