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多年後我懷上了男神的崽》第67章 向日葵(1)

作者:番茄劇小說·1小時前

夏喬轉身走到顏料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整齊的顏料桶,鎖定了那桶明度最高的鉻黃。分量不輕,她雙手抱起來,鋁製的桶壁在掌心傳來微涼的觸感。她穩穩地走回畫作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肩膀隨著那口氣抬起來,胸口緩緩擴張,然後她將那一整桶顏料對準畫作中央的空白處——全部潑了上去。

鉻黃色的顏料在畫布上炸開。濃烈的色塊像潑灑的岩漿一樣濺向四面八方,在畫布的紋理上流淌、蔓延、滲透。

顏料與左右兩側原有的鉻黃色融匯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彷彿本就應該在那裡。幾滴顏料濺到了畫布邊緣的地板上,濺到了白色的遮布上,在聚光燈下閃著溼潤而鮮亮的光。

臺下傳來一陣驚呼聲。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手裡的記錄本從膝蓋上滑落,還有人直接站了起來伸長脖子往舞臺上張望。

這種畫畫方式太過狂放,跟他們認知中小心翼翼一點一點修補的作畫方式截然相反,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觸碰那幅畫的時候,夏喬卻用一整桶顏料潑了上去。幾個老畫家面面相覷,交換著震驚的眼神,嘴裡低聲重複著同一句話:“這種畫畫方式,見所未見。”

趙思思站在人群中,目光死死地盯著夏喬的動作。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扯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冷笑著想:“夏喬,等你搞砸,看你如何收場。”她的手指在身側慢慢鬆開了,像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但夏喬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議論。那些嘈雜的聲音、那些質疑的目光、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都與她無關。此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她和牆上那幅畫。

她站在畫布前,顏料還順著畫布往下淌,鉻黃的色塊在燈光下閃著溼潤的光,她看著那些流淌的線條和交融的邊緣,能感覺到這幅畫在呼喚著什麼。那些筆觸的走向、那些色彩的韻律、那空白的形狀應該承載的意象——所有答案都在她心裡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她的手握住了畫筆,指尖扣住木質的筆桿,手腕放鬆下來,呼吸漸漸平穩。

她拿起畫筆,指尖扣住木質筆桿,沾上顏料——畫筆觸及畫布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量接管了。手腕靈活而有力,筆觸大膽流暢,每一道弧線都果斷精準,沒有一秒的猶豫和停頓。

鉻黃在畫布上鋪開,她又在筆尖挑了一點赭石和土黃,顏料在調色盤上混成溫潤的金色,然後一筆落下去,花瓣的輪廓就在空白處綻開了。她恍若在和這幅畫對話,用畫筆代替語言,把那片空白一點一點地填滿。顏料在燈光下閃著溼潤的光澤,筆鋒時而重壓時而輕提,像極了什麼東西在生長。

“這幅畫,陸夫人用最蓬勃最純粹的色彩為我們畫了一幅向日葵。”

她的話音剛落的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一棟老宅的畫室。午後的陽光從格子窗裡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空氣中浮著松節油和畫布的氣息。年輕的陸夫人坐在畫架前,穿著一件藕色的棉布長裙,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

她臉色有些蒼白,偶爾會偏過頭咳嗽幾聲,可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像兩盞被點燃的燈。她手裡握著畫筆,一筆一筆地在畫布上塗抹著,金黃色的顏料在陽光下淌開。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他趴在陸夫人的膝蓋上,下巴擱在她大腿上,仰著頭,好奇地看著畫布上那片金黃:“媽媽,你在畫什麼?”

陸夫人低頭看著兒子,目光溫柔得像春日融化的溪水,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淮聲,媽媽在畫向日葵。”

小男孩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媽媽,你為什麼要畫向日葵?”

陸夫人咳嗽了兩聲,胸口的起伏緩了一緩才平復下來。她放下畫筆,把兒子往身邊攏了攏,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卻堅定的溫柔,像細水緩緩流過石頭:“淮聲,媽媽身體已經不好了。向日葵永遠面向太陽,蓬勃又純粹。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媽媽希望淮聲可以成為向日葵一樣的人。”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額頭蹭著她的掌心:“知道了媽媽。”

母子倆一起看向畫架上的畫。畫布上,一株向日葵正在盛放,金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花心是深褐色的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夏喬回過神來。她手腕一收,畫筆離開了畫布,完成了最後一筆。她收起畫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裡慢慢吐出來,肩膀跟著緩緩沉下去。

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碎髮黏在鬢邊,可她顧不上擦。她退後半步,看著自己完成的畫作——那些金黃色的向日葵在聚光燈下彷彿真的活過來了一樣,花瓣的弧線帶著生長的動勢,花盤微微傾斜,像正在追著光的方向,散發著蓬勃的生機。

她側過身,讓出身後那面牆,語氣平靜卻帶著壓不住的自信:“我修補好了。”

那片曾經空白的區域,現在被一片絢爛的向日葵填滿了。金黃色的花朵在畫布上熱烈地綻放,花瓣層層疊疊、密密匝匝地鋪展開來,花蕊是厚重的赭石色,邊緣有著細微的筆觸變化——有的花瓣微微卷曲,有的舒展到極致,有的還含著苞。

與左側的鉻黃和右側的墨綠完美地融為了一體,三種色彩在畫布上交匯、對話、生長,整幅畫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散發著幾乎能讓人觸控到的生命力。

陸淮聲站在臺下,目光落在那幅畫上。他的瞳孔緩緩震動著,像水面上漾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大,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一種掩飾不住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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