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良啟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不認同的神色。
“你要不信他就自己跑關係,萬善再能耐還能指揮城建局的領導嗎?我就不信了,副省級城市的城建局局長,堂堂副廳級幹部,能被保衛局威脅?”
見老爺子生氣,王前進緊忙道歉,“爸,我不是那個意思,當初是我錯了,萬善一直沒原諒我,實在,實在不知道怎麼張口。”
“哼哼。”
萬良啟連連冷哼,“我賣了這張老臉才替你安撫好,不然的話,你以為能逃過一劫?我的臉面不值錢,如今你的臉面矜貴起來了。是你求人,不是人家求你,當初他上中專求到你家,你怎麼做的?”
說到此處,老爺子突然情緒低落,“那時我不知道這事兒,等他進了廠我想補救也晚了。我以為大孫子這輩子就是個工人,仕途無望,只要親情還在,將來你們幫扶他一下,他是個感恩的孩子,會回報你們的。”
“說實話,我後悔了,沒想到他能把當年學到的功夫用到破案上,把我們這群老傢伙的經驗也學了進去。尤其是他姥爺梁成,真正的江湖刀客,培養的手段詭異慘烈,令人防不勝防。我有時都不得不驚歎,這小子怎麼突然間就開竅了?”
“週五那場亂子,就是他手下人乾的。看看,他都沒出場,幾夥人就把市委會主持的市場攤位發售會搞得一團糟。不僅鬧到市委大院,還逼得龔德康退出專案組,對他國慶後主政市政府班子很有影響。”
“前進,以前我是對你寄予厚望的,讓你一個農村子弟平步青雲,提前走到別人需要八年十年才能到達的高度。你沒有其他人的狠勁兒,更沒有同級別的人脈資源,靠什麼上來的你心知肚明。”
“別說什麼靠自己努力,那都是鬼話,用別人資源的時候還要顧及臉面,我是疼女兒,不是心疼你。今時今日,我老了,手上那點人脈不夠用了,你還活在過去,以為萬善會像我一樣關照你,憑什麼?”
“你告訴我,你有什麼值得萬善期待的?不靠我,他現在也是江城年輕幹部裡的第一檔,你在他面前還擺架子。王前進,沒有人會一直慣著你。”
萬良啟思緒萬千,終究化成一聲長嘆,“今天我話說得難聽,也是希望你能醒悟,如果你記恨就記恨吧。天也不早了,我要休息。”
梁秀琴心氣不順,訓斥萬善,“幾點了?天都黑了,還帶孩子瘋!玩興奮了就睡不著,維維現在長身體的時候,你要幹啥?”
萬善把閨女放梁秀琴懷裡,“閨女,跟奶奶睡覺去。”
“一有事兒就推我身上,跟你那死爹一樣兒一樣兒的。”
萬維莘摸著梁秀琴的臉,“奶奶,不氣哦,不罵爸爸。”
梁秀琴親親維維的小臉,“這大孫女,真懂事,還知道心疼爸爸,你爸爸不著調。”
萬維莘黑葡萄般的眼睛眨啊眨,“爸爸,什麼是不著調?”
萬善摸摸鼻子,今晚心情好,陪著孩子盪鞦韆,騎大馬,踢毽子,一不小心忘記維維睡覺時間,玩到八點半。
“爸爸唱歌跑調。”
“爸爸,我不跑調,我給你唱,小燕子,穿花衣……”
梁秀琴拍拍維維後背,“大孫女,晚上不唱歌,睡覺啦。”
“奶奶,晚上,為什麼不唱歌?”
一老一小有問有答回屋,萬善在院子裡打了套紅拳,站自來水管旁擦洗一遍。
剛回屋,賀棠聲音傳出來,“把紗簾弄好省得進蚊子,昨晚屋裡進蚊子,給我咬好幾個包。”
“抹點花露水吧。”
萬善走到牆櫃拿起瓶子,回到床邊問:“咬哪兒了,給你抹抹。”
賀棠抬起一條腿,“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