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遺憾是什麼？”
黑暗裡，有人在問。
陳鈞想回答，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破碎的畫面一股腦湧來。
女孩坐在他身邊笑，伸手扯他的衣角；女孩隔著人群望向他，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
“陳鈞。”
開心的，生氣的，委屈的。
還有最後那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張臉始終蒙著一層霧。陳鈞拼命想看清，可越是靠近，畫面散得越快。
“陳鈞……”
他猛地睜開眼。
腦袋壓著手臂，半邊臉又麻又疼。教室裡鬧鬨鬨的，桌椅挪動聲和說笑聲混成一片。
窗外陽光刺得他眯起眼。
陳鈞愣了好幾秒，才慢慢坐直。
“好像做了個夢……”
後排立刻傳來一聲怪笑。
“喲，咱們全班最好笑的癩蛤蟆，不裝睡啦？”
說話的是李有為。
教室靜了半拍，緊接著，笑聲炸開。
陳鈞臉上騰地燒了起來。他攥住衣角，想頂回去，話到了嘴邊，又忍不住朝前面看了一眼。
周瑤正坐在座位上，眉頭微皺，臉上明擺著不耐煩。
她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很丟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鈞心口更堵了。
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高三學生。成績不冒尖，性格也不討喜，扔在人堆裡，幾乎沒人會多看一眼。
周瑤不一樣。
她是他偷偷喜歡了兩年多的女孩。
“關……”陳鈞咬了咬牙，聲音終於抬高，“關你什麼事！”
又是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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