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正低頭剝螃蟹,聽見周明海突然叫自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起了頭。
“明珠,哥跟你說件事。”
周明珠聞言,眉頭先皺了一下,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她手裡那隻螃蟹剛掰開,蟹黃還冒著熱氣,可她沒再往嘴裡送,擱在盤沿上,等著他開口。
可週明海那邊卻沒管她願不願意,只是把語氣放得更緩,像是在聊一件平常事:
“不是哥容不下你。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能一直在家裡這麼待著。找個工作吧。”
周明珠剛要張嘴,他抬手按了按,示意她聽他說完。
“簡歷你先發給我,我給你最佳化一下。你要是不介意來我們公司,我也可以給你走個綠通,但話說在前頭,薪資不會很高,並且一開始肯定要在一線,吃苦,學習,一樣都少不了。這個你得想清楚。”
他說得很慢,很平,沒有教訓的意思,可每個字都擺在那兒,沉甸甸的。
周明珠看著他,嘴張了兩次,到底沒說出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盤子裡那隻掰了一半的螃蟹,蟹黃凝在殼裡,金燦燦的,可她忽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
她今年二十八了,畢業後換了三份工作,每份幹不到半年就辭了,不是嫌累就是嫌錢少。
後來乾脆待在家裡,吃父母的,用父母的,偶爾從周明海那兒蹭點零花。
之前,安檸在家時,總是安慰她,不著急,慢慢找。
可如今,他哥才換了新老婆,就見不得她吃白飯。
她知道他哥早晚要開這個口,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王桂香害怕兄妹倆再起衝突,連忙在旁邊打圓場:
“明珠,你哥也是為了你好。”
周衛國沒說話,可那眼神分明是站在周明海那一邊的。
周明珠把螃蟹殼往盤子裡一擱,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周明海夾了一筷子蟹肉,蘸了姜醋,慢慢嚼著。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屋裡的燈暖烘烘地照著,螃蟹的鮮味還在空氣裡飄。
他忽然覺得,今天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坦。
與此同時,宋家餐桌上,同樣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剛剛辦完宋老太太的頭七,宋家幾兄妹紛紛鬆了一口氣。
宋玉璋和另外幾個親人都要趕著回去處理積壓的事情,只有退了休的宋玉珍和放暑假的宋玉瑾不著急走,負責後面的二七、三七。
飯桌上,宋玉珍給宋玉瑾夾了一筷子菜,他心不在焉地扒了兩口,就擱下了筷子。
最近幾天,他頗有些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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