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映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幾乎看遍了網上關於那對母女的影片。
從女狀元祭祖,到牛阿婆入殮,再到牆頭潑狗血,民政局門口老黃瓜刷綠漆……他像看電視連續劇般,將與那個女人相關的資訊全都追了一遍。
有些影片畫質模糊,有些角度歪斜,可他一條一條地翻過去,看得比什麼材料都認真。
然後,他依稀拼湊出了她前半輩子的軌跡:家庭主婦,丈夫出軌,小三挑釁,火速離婚。
這軌跡讓他既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
熟悉的是,他見過太多女人遭遇這樣的婚姻。
陌生的是,他沒見過幾個女人能像她這樣果斷。
大多數女性在婚姻家庭存活過程中,會活得像一隻動物——不斷掠奪,不停折騰,生龍活虎地想要攪動風雲。
卻又會在婚姻出了問題之後,光速變成一株植物——只想纏繞,攀附,拼命糾纏,死活不放手。
而她,恰恰相反。
在殘酷真相揭露之前,她是最典型的賢妻良母,一門心思撲在家庭上,安靜得像一株植物。
可一旦真相殘忍剝離,她便從一株植物變成了一隻動物,快速,果決,不拖泥帶水地迅速剝離。
然後,找一處僻靜之所,再次做回一株植物。
將根往地底下扎,努力重新生長,繼續溫暖向陽。
他見過的女人,要麼是攀附的藤,要麼是帶刺的蔓,像她這樣,該軟的時候軟,該硬的時候硬,軟的時候像水,硬的時候像刀,他是真沒見過。
宋玉瑾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些。
想著想著,鬼使神差地,他突然拿起手機,嘗試著在最大的平臺上搜索她的名字。
他其實沒抱什麼希望。
她看起來不像愛上網的人,那些影片估計都是別人拍的、別人傳的。
可他還是打下了那兩個字:安檸。
手指懸在搜尋鍵上,停了一秒,然後按下去。
頁面重新整理,跳出來一連串結果。
他往下翻,一條一條地看,大多是別人拍的影片,標題裡帶著“女狀元”“入殮師”之類的字眼,跟她本人沒什麼關係。
他翻了幾頁,有點失望,正打算退出去,忽然,螢幕底部彈出來一條。
使用者:民間入殮師安檸。
新註冊的。
頭像是一張很糊的照片,看不太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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