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檸雖學得認真,可手法到底還生疏,剪出來的東西總差著點意思。
可她也不急。
“差就差著,慢慢來。一個人總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每天往上夠一點,夠一點是一點。夠的過程,也值得記下來。”
安安聽了,越發躍躍欲試,甚至直接拿出自己做好的思維導圖,開始和安檸商量影片賬號今後的規劃。
一條一條的,拍什麼內容,多久發一次,怎麼漲粉,如何跟評論互動……寫得密密麻麻。
兩個人湊在一起,正討論得熱火朝天,誰也沒留意院門外的動靜。
“安檸!你別想再躲了!”
這一聲炸進來,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安檸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僵在了嘴角。
周念安也停了嘴,扭頭往門口看。
是弟媳沈念。
她一腳踹開半掩的院門,門板撞在牆上,哐噹一聲響。
牆頭正在打盹兒的鳥雀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四散逃開。
沈念站在院子當中,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安檸的鼻子,臉漲得通紅,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劈過來。
“你有錢給孤寡老人辦葬禮,有錢給富貴老太入殮,你爸病得起不來床,你倒好,不聞不問!生兒養女,說破天,你都有義務管!你爸住院花了好幾萬,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要麼出錢,要麼出力,你自己選!”
她罵完這一通,胸口一起一伏,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安檸,像是要把她釘在當場。
周念安從椅子上站起來,擋在安檸前面半步,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出聲,可那架勢分明是在護著她媽。
正僵持著,院門口又跑進來一個人。
是安鑫。
他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才直起身來。
他先是看了沈念一眼,又看了安檸一眼,臉上擠出一個又尷尬又歉疚的表情,開口就是解釋:
“沈念,你跑這麼快乾嘛?我還在給出租車付錢,一轉頭你人就沒影了。”
他說完,又趕緊轉向安檸,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討好的意思,
“姐,你別怪念念,她就是……心急,嘴巴快了點。”
安檸站在原地,從頭到尾沒動。
她看著沈念那張漲紅的臉,又看了看安鑫那副左右為難的模樣,心裡那點被安安焐熱的東西,又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可她還沒開口,周念安已經先忍不住了。
只見她往前邁了一步,仰著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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