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填過什麼，安鑫？”
安檸又問了一遍，這一回，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躲，也沒有讓，
“你填過一分錢，還是出過一份力？你站在旁邊的那半步，就是你這輩子在這個家裡唯一站過的位置——不進不退，不擔不扛。好處你拿著，罵名別人揹著。”
這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在了安鑫最不願面對的那個地方。
他臉上的紅一瞬間褪了個乾淨，又猛地漲回來，漲得比方才還紅。
他瞪著安檸，眼裡有一種被人扒了底褲的羞惱，胸口一起一伏，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你少在這兒教訓我！你是我姐，你管我、管爸媽不是應該的嗎？你現在說這些，不就是不想管爸嗎？你想逃避責任就直說！”
“好！那我就直說了！”
安檸突然接過話頭，聲音陡然拔高，像是把這些年攢著沒說的話，一併砸了出來，
“我十八歲開始上班，就開始補貼家裡。如今我四十三了，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二十五年。五年的工資，二十五年的隨叫隨到——甚至為了爸的病，我把自己賣給周家二十年。這個過程裡，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平攤一分錢、一份力。我自認對這個家，問心無愧。”
她頓了一下，盯著他，一字一字道：
“現在，爸病了，你花點錢就想讓我平攤？你還覺得理直氣壯？”
安鑫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地反駁：
“誰家不是這樣？我是兒子，爸媽自然要顧著我。你是女兒，難道爸媽就沒養你？這點，你甩不掉！”
“對！你是兒子，是安家的香火，是頂樑柱。他們把所有東西給你，我沒意見。”
安檸點了點頭，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像是壓著什麼，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他們自己說的——養兒防老。如今，你也大了，他們也老了。該你出手的時候了。而我，如他們所說，就是潑出去的水，好壞自擔。”
她看著他，目光像一把鈍刀，慢慢地、穩穩地割過去：
“這些，他們不都說了二十年了？怎麼臨到要兌現了，你不認了？”
安鑫被這一句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他站在那兒，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裳，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一旁的沈念見安鑫被安檸逼到牆角，再也忍不住了，一步竄上來，手指頭幾乎戳到安檸鼻尖：
“你少在這兒扯那些沒用的！法律上寫得清清楚楚：女兒也有贍養父母的義務！我告訴你，這三萬，你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她聲音尖得刺耳，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攢了一路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安檸看著她，冷笑了一聲：
“那好啊，咱們就上法庭，讓法官算算，到底誰理虧。”
沈念被她這一番話堵得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哆嗦著，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你……你別以為我們不敢！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雨，看誰丟人！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連個工作都沒有，若是再跟孃家鬧翻，看你還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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