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週末在周明海心滿意足的其樂融融中飛速度過。
週一一大早,王桂香就去了市人民醫院。
她特意穿了一件乾淨的褂子,拎著個布袋子,裡頭裝著周衛國的病歷本和醫保卡。
醫院大廳里人頭攢動,她找了個靠牆的位子站著,等了快一個鐘頭,蘇婉才姍姍來遲。
她挺著肚子,慢悠悠地從門口晃進來,臉上掛著笑,嘴上說著:“早高峰不好打車”,可臉上並沒有半分歉意。
王桂香也不氣,迎上去,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笑吟吟地說:
“不急不急,你如今身子重了,走得慢些也應該。到底是年紀不小了,懷這一胎,可不比小姑娘那會兒輕省。”
蘇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今年三十九,確實不算年輕。
王桂香這是等久了,故意戳在她最不愛聽的點上氣她?
她心知肚明,抿了抿嘴,到底嚥下了這口氣。
然後,低頭翻了翻手機,狀似不經意道:
“我先約了產檢,您先陪我去產檢吧,藥等會兒再拿。”
王桂香像是早料到她會有這一手,不慌不忙地從布袋裡掏出一張掛號單,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用不用,我大清早排隊拿了號,馬上就到我了。你爸那個藥,得先找醫生開方子,錯過這個號,等下要等很久,你還是先陪我去把藥拿了,你產檢那邊,我看了,預約的時間還早呢。”
蘇婉盯著那張掛號單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淡了幾分——這隻老狐狸,還真是睚眥必報。
可面子上,她還是不得不再次聽從王桂香的安排,心裡那點不悅,又深了一層。
拿了藥,蘇婉把藥袋子往王桂香手裡一遞,轉身就要朝著產檢那邊走。
王桂香沒接穩,袋子在手裡晃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那幾盒藥,心裡那點算盤撥了撥——藥是買了,可錢是蘇婉掏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這邊什麼好處沒撈著。
這麼一想,她索性不走了,站在藥房門口,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蘇婉聽見:
“剛醫生也說了,你爸這個病,還是得補。醫食同源嘛,光吃藥不行,得吃點好的,營養跟上了,藥才管用。”
她頓了頓,把藥袋子往胳膊底下一夾,語氣理所當然,
“你給的那兩千,剛剛夠生活。從這個月起,再加一千吧,給你爸補身體用。”
蘇婉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臉上還帶著笑,可那笑已經繃得有點緊了:
“媽,您說得對,補補是應該的。可您是不知道,明海如今工資降了,每個月要給前面那位一萬,瑤瑤上大學也要錢,我肚子裡還有兩個小的。產檢要花錢,保胎要花錢,還要吃一堆補品。等出生了,光奶粉都要幾百塊一罐,又是兩個小子,估計一個月奶粉錢都要好幾千。我跟明海現在都是掰著手指頭過日子,實在是……”
王桂香聽著她這一串哭窮,臉上沒動聲色,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