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車就停在馬路牙子上。 車門開著。聶老頭杵著那根看著就沉的木頭柺杖。 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陸淵腳底下的塑膠拖鞋在柏油路上蹭了蹭。發出“刺啦”一聲。
鞋底的一點口香糖殘渣粘在地上。拉出一條噁心的長絲。 “老頭。你這就不厚道了啊。” 陸淵翻了個白眼。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我這剛吃完尖椒肉絲。肚子裡連個縫都沒了。” “你早幹嘛去了。現在說請客。”
聶雲臉上的笑容一僵。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少給老子裝蒜。”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點。 一股淡淡的茶水味和菸草味撲過來。
“邊境那事兒。你真不打算管了。” “不管。愛誰管誰管。” 陸淵毫不猶豫。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老婆那點破事都夠我煩的了。”
他指了指清秋集團的大廈。 “再說了。我一個保安。操那份國家大事的心幹嘛。”
聶雲氣得吹鬍子瞪眼。 剛想再罵兩句。陸淵已經轉身溜了。 “我下午還得在車庫值班呢。先走了啊。” 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
聶雲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混小子。脾氣還是這麼臭。”
“首長。要不要強行……”旁邊的警衛員低聲請示。
“強行個屁。你打得過他。” 聶雲瞪了他一眼。鑽進紅旗車。 “走吧。他不想管。誰也逼不了他。”
暗網上。 風暴還在繼續。而且愈演愈烈。 “暗梟”集團的董事長格林。 那個剛才還在會議室裡砸杯子、咆哮著要讓陸淵死無葬身之地的老頭。
此刻。正躺在醫院ICU的病床上。 氧氣罩扣在臉上。裡面佈滿了水汽。
他那張平時保養得宜的臉。現在歪向一邊。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沾溼了白色的枕頭套。 中風了。 氣出來的。 任誰看到自己懸賞三十億美金的目標。被駭客改成“一百塊人民幣包郵”。
還得搭上整個公司的信譽和顏面。 血壓都得飆到二百八。
而那些剛才還像打了雞血一樣。準備搶機票去江海市的全球殺手們。 現在。全都傻眼了。 電腦螢幕前。 一個穿著背心、滿身橫肉的俄國大漢。
手裡拿著的伏特加酒瓶。停在半空。 酒液灑在鍵盤上。滋滋作響。
他盯著螢幕上那行紅色的“一百塊人民幣(包郵)”。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他媽的……是在逗我嗎。” 大漢操著一口濃重的俄國口音。罵了一句髒話。 “一百塊人民幣。摺合美金才十幾塊。”
“老子買顆狙擊槍子彈都不夠。” “還要包郵。”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椅子砸在牆上。斷了一條腿。
“暗梟這幫白痴。耍我們玩呢。”
同樣的情景。在世界各地的陰暗角落裡上演。 北美。南美。中東。東南亞。 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 此刻。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史無前例的侮辱。
殺手。也是有尊嚴的。 他們的命。是用千萬美金來衡量的。 現在。讓他們為了十幾塊美金去殺一個人。
這傳出去。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 面子往哪擱。 暗網聊天室裡。罵聲震天。
“F**k。暗梟這是把我們當猴耍啊。” “什麼狗屁三十億。全他媽是噱頭。” “這種摳搜的組織。以後誰還接他們的單。”
“這任務。誰接誰就是傻逼。腦殘。”
“這簡直是對殺手這個職業的侮辱。” 一個名叫“黑寡婦”的頂級女殺手。在聊天室裡發了一條訊息。 還配了個豎中指的表情包。 “同意。抵制暗梟。”
“抵制暗梟。加一。” 一時間。討伐“暗梟”的聲音。淹沒了整個暗網。 至於那個叫陸淵的目標。 反倒沒人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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