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代廣場被稱為世界的十字路口，平日裡千金難求一面廣告屏。百老匯大街與第七大道的交匯處，汽笛聲、刺耳剎車聲和熱狗攤飄出來的洋蔥焦糊味攪和在一塊兒。各大跨國巨頭打破頭搶破腦袋，排隊排到三年後，也就能蹭上納斯達克大屏區區十五秒的插播廣告。
而在蘇清秋登頂世界首富的當天，金財神直接砸重金包下了時代廣場整整一百二十塊巨型LED環繞大屏！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只要是亮著霓虹燈的商業牆面，不管是可口可樂的老廣告牌，還是好萊塢大片的預告位，全被一疊厚得能砸死人的美金現匯生生砸停。
啪嚓幾聲沉悶的電閘巨響，整座十字路口所有的商用燈光整整齊齊黑了半秒鐘。緊接著，大螢幕上，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無死角播放著蘇清秋身穿東方旗袍的絕美巨幅照片，並用中英雙語迴圈滾動字幕：“恭賀清秋集團董事長蘇清秋女士榮登世界首富之巔！”金燦燦的字跡在紐約的漫天小雨裡亮得刺眼。
那是一張超高精度的絕美原圖。畫面上的蘇清秋青絲高挽，一襲墨綠色的暗紋蘇繡開衩旗袍，踩著黑色細高跟鞋，眼神冷傲出塵，把東方女子的神韻刻進了骨子裡。引來無數海外市民駐足讚歎。路邊幾個啃著熱狗的華爾街白領直接看呆了，嘴裡嚼爛的香腸渣子順著嘴角掉在皮鞋上都渾然不覺。
兩個脖子上掛著相機的外國遊客直接撞在消防栓上，手裡的熱咖啡潑了半身。“上帝啊！這是哪位東方女神？！五萬億美金資產？！她是把整個美聯儲給買下來了嗎？！”“快拍照！推特熱搜第一全被這個龍國女人佔領了！”滿大街金髮碧眼的行人全仰著脖子，堵得水洩不通。
江海市別墅主臥裡頭，刺耳的視訊通話雜音混著金財神粗重的豬喘聲。“主母！您瞧瞧這排場！排面給您拉滿沒？！”金財神在鏡頭裡光著腦門，金項鍊在肥脖子上亂顛，身後全是紐約時代廣場刺眼的霓虹燈光，“老子讓人連軸轉了三宿，連百老匯劇院外牆都給貼上了您的單人照！”
蘇清秋抓著手機，眼珠子瞪得溜圓，整張俏臉燒得像火炭一樣滾燙。“金財神！你……你個死胖子從哪偷來我這張私房照的？！”她扯著嗓子尖叫，腳趾頭死死摳著床單，“那是去年年會上陸淵給我拍的半身照！開衩都開到大腿根了！你怎麼能把這種照片放給全世界看啊？！”
陸淵躺在旁邊，嘴裡嚼著半截草莓幹，吧唧著嘴湊過腦袋來瞅。“嚷嚷啥啊媳婦，開衩高怎麼了？我媳婦腿長腰細，長得比天仙還標緻，憑啥藏著掖著？”陸淵拿大拇指把嘴角沾的一顆芝麻粒抹進嘴裡，笑得沒心沒肺，“老子就樂意讓全天下的男人瞅瞅，這麼俊的富婆，每天晚上給老子暖被窩。”
“陸淵！你還有臉說風涼話！”蘇清秋抓狂地把手裡的羽絨枕頭狠狠砸在他臉上，“一百二十塊巨型螢幕！包一天得燒多少錢啊？！你們兩個敗家子！剛賺了兩個銅板就開始燒包！有這幫閒錢拿去投資實體產業不行嗎？！”枕頭陷在陸淵臉上，他連躲都沒躲，悶聲笑得渾身發抖。
鏡頭那頭的金財神嘿嘿直樂，拿油乎乎的大手抹了抹雙下巴上的汗水：“主母您這就見外了！不就三億六千萬美金的場地公關費嘛！對現在的清秋集團來說，連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都算不上！主公說了，這叫戰術宣示主權，讓海外那幫老流氓死了這條心，知道誰才是全球真正的坐莊人！”
門軸吱呀一聲被推開半扇，李翠花趿拉著塑膠拖鞋，嘴裡咬著半根炸麻花探進頭來。老太太耳朵尖得很，隔著樓梯就聽見“三億六千萬美金”，兩隻眼睛亮得冒綠光。“啥？三億美金打廣告？！”李翠花踩著碎步小跑過來，一把奪過手機螢幕瞅，“哎喲我的親孃！清秋你真上外國大電視了啊！”
李翠花把臉貼在螢幕上，唾沫星子噴了鏡頭一臉。“小金啊！好管家！”老太太扯著破鑼嗓子朝那頭的金財神喊，“下回給你媽我也整一塊大螢幕唄！就放我上個月在人民廣場領舞扭秧歌那張！穿紅綢襖那張！讓外國洋鬼子也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是東方大媽的風采！”
陸淵剛端起旁邊帶茶垢的紫砂杯抿了一口溫水，聽見這話，噗的一聲全噴在了李翠花的拖鞋面上。“媽，你可消停點吧。”陸淵拿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漬，嘴角抽搐，“把您老人家扭秧歌的照片掛時代廣場上，紐約市長明天就得帶防暴警察來抓人，告咱們精神汙染投毒罪。您老實去廚房把昨晚的剩菜熱了。”
“去你的！你個吃飽了混天黑的臭小子！”李翠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手在陸淵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不過這回沒敢下死勁，反而笑得像朵爛菊花，“我閨女現在是世界女首富！老孃在時代廣場放個屁都是香的！小金，記著啊，下回必須給我安排上！”金財神在鏡頭裡連連點頭哈腰賠笑。
蘇清秋無力地揉著太陽穴，直接按掉了視訊通話。主臥裡總算恢復了片刻清淨。她坐在床沿上，順手從床頭櫃扯了張溼巾擦拭臉上的冷汗。看著手機裡瘋狂滾動的國際熱搜榜單，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歐美老財閥，此刻全成了襯托她登頂的背景板，心尖上依然泛著不真切的恍惚。
“陸淵，我到現在還跟做夢似的。”蘇清秋偏過頭，看著在床上伸懶腰的男人，聲音軟軟的，帶著小女人的依賴，“五萬億美金啊，十幾個國家的年產值綁一塊都沒咱們多。以後走在大街上，全世界的特工和記者估計都得把照相機架在我腦門上了。我心裡虛得慌，萬一哪天泡沫破了……”
陸淵一個翻身坐起來，伸手撈起她冰涼的小腳丫抱在懷裡，掌心的老繭輕輕摩挲著她腳踝上的跌打藥膏。“破什麼破？有老子在，這天花板就塌不下來。”陸淵抬起另一隻手，在自個兒肚子上撓了撓癢，眼神平淡得像潭深水，“誰敢來戳你的泡沫，老子就去戳爛他的咽喉。你安心當你的世界女首富，該買買，該花花，天塌下來有我的肩膀扛著。”
蘇清秋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沒有將袍加身的威嚴，沒有屠戮萬里的血腥，他就穿著條十塊錢的破短褲，像個普通的家庭婦男一樣給自個兒揉腳踝。外頭十四億國民在為修羅戰神狂歡，全人類在為新晉女首富顫抖，而這個一手造就神話的始作俑者，卻把所有的榮耀全塞進了她懷裡。
遠在江海市別墅裡的陸淵，正捧著手機翻看著時代廣場的現場直播，臉上的笑容比自己當了戰神還要燦爛。直播畫面裡，紐約的市民們正自發對著大螢幕上蘇清秋的旗袍照歡呼合影，甚至有幾個狂熱的華爾街青年當街跪下大喊東方女神。陸淵美滋滋地把腳丫子往被窩裡一縮，兩排白牙咧得老大。
陸淵用手肘碰了碰還在發愣的蘇清秋，指著螢幕上瘋狂刷屏的彈幕，得意洋洋地衝她揚了揚下巴：
“媳婦，你瞧瞧這幫洋鬼子沒見過世面的土鱉樣！老子當年屠了十萬聯軍都沒這排場，你看我這軟飯吃得，是不是全宇宙最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