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沒力氣嘴硬了,雖然覺得自己現在又慫又丟臉,但還是破罐子破摔,非常不情願地委屈巴巴可憐巴巴地從喉間溢位沙啞的一句:
“我不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語調扭曲,哭腔濃重,像是又要哭了,她拼命憋住,在一旁輕輕抽氣。
這一下可把路朝整不會了。
他從沒見過溫迎這樣,至少,在他面前,她一直是豎起尖刺,無堅不摧的。
她但凡懟他罵他幾句他都有應對的招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過分軟弱的一面,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
……怎麼哄?線上等,挺急的。
路朝慌亂地掃了一圈,見先前那對母女正坐在他們的前兩排,小孩兒睡著了,她媽媽手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拍著。
他直接抄作業,伸手過去在溫迎肩頭輕拍了兩下,表示安慰。
好在藥袋這個時候掛完了,護士姐姐過來拔針。
溫迎趁著這個間隙調整好了情緒,深呼吸幾口,成功忍住了即將開閘的眼淚。
緩過勁兒之後,就是無盡的尷尬和丟臉。
偏偏每次這種狼狽的時刻都被路朝看見。
溫振寧收到路朝的訊息知道溫迎生病了後,從單位趕到醫院,說接他們回家。
兩個人在醫院門口等人,溫迎按著自己剛拔針的手背,板著張小臉,眼圈通紅,語氣卻兇巴巴:“不許把我今天的事告訴別人。”
“什麼事?”路朝扯著半邊嘴角,“你哭鼻子的事?”
溫迎兇巴巴瞪他:“你還說!”
“你爸也不行?”
“不行。”溫迎說。
又不是小孩子了。
覺得丟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想讓溫振寧擔心。她一直想表現出媽媽不在了她也可以好好生活的樣子,她知道溫振寧這幾年不容易,她不想讓他過多操心她。
所以她不反對溫振寧去追尋新的感情,拼湊出一個新的家庭,生活中的一些摩擦也是能忍則忍,儘量不讓他不好做。
坐上溫振寧的車,他不出所料地開始絮叨溫迎:“怎麼會突然發燒了呢?最近降溫,還老下雨,你衣服一定要穿保暖,臃腫點就臃腫點,不要怕不好看,身體才是第一位呀……”
“爸爸最近工作忙,可能會有疏忽的地方,你要懂得好好照顧自己,在學校裡也是,好好聽老師的話,和同學們好好相處……”
家裡畢竟多了兩個人,會多些經濟支出,溫振寧主動在單位多攬了點活兒,要比以前忙一些。
又是差不多的陳詞濫調,溫迎坐在後座安靜聽著,不發一言。
掛完水她的狀態好了不少,至少燒退下去了,就是還是沒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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