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振寧聞言看一眼溫迎,見她頭髮烏黑柔順地散著,比平日多幾分乖巧,笑道:“終於捨得把你那幾根火雞毛染回來了?”
火雞毛……
溫迎嘴角抽抽。
我親愛的爸爸,您能別開麥嗎?
罵得真髒。
路朝忍不住笑了一聲。
挺形象。
“你說說你也真是的,小小年紀搞什麼特立獨行那一套?學生就應該有個學生樣,這樣多好看啊,多乖啊,是吧?等你高考完,成年了,想怎麼樣怎麼樣!你就算頂個滿頭的火雞毛爸爸都不說你!”
溫振寧還是瞭解自己女兒的,事出反常必有因,說教歸說教,說完後關切地問溫迎:“是在學校被老師批評了?”
一語中的。
下午被謝茂針對的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溫迎掩飾性地塞了口飯,甕聲甕氣:“沒。”
感覺到她的低氣壓,溫振寧想活躍一下氣氛:“阿迎你還讓哥哥幫你染頭髮了?你看你們倆的關係越來越好了,你下次有什麼不開心或者受委屈的事情,如果覺得不好意思告訴爸爸和許阿姨,你可以和哥哥說呀!”
得了吧,這哥不給她倒油就不錯了。
剛才還在衛生間罵她是落水狗。
“你們是同齡人,照理說能聊得到一塊兒去,現在還在一個學校上學,相互照應照應,多好啊!”
溫迎的氣壓越來越低,最後直接撂了碗筷回房間。
“不吃了?”
“飽了。”
溫振寧無奈地和許曼文對視一眼:“這怎麼越哄越不開心了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問題”本人正安安靜靜地坐他邊上,慢條斯理給自己剝蝦。
許曼文寬慰他:“你別瞎操心了,青春期的孩子就是比較敏感的,很多事情都不願意告訴我們家長,得讓她自己去面對。”
“這些我都知道,唉,畢竟是女孩子,從小到大都比較黏她媽媽,她媽媽去世之後,我對阿迎的關心也不夠,初中那會兒還在學校打架,聽說是挨欺負了,我這女兒性子太犟,平時也不願意讓我多問。”
溫振寧還是苦惱,看眼一旁的路朝,隨口感慨道:“還是阿朝省心,他一定從小到大都很乖吧?”
許曼文聞言,表情一下子僵硬了。
路朝剝了只蝦,很自然地放到她碗裡,尾指碰到女人的手背,是冰涼的。
溫振寧笑呵呵:“多好的孩子啊,曼文你真有福氣,這孩子怎麼教的,這麼懂事。”
路朝很淡地扯了下唇角,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放到廚房裡,走之前看了眼許曼文,她相當勉強地擠出絲笑意,應付溫振寧,“是啊。”
那笑意裡有心虛和尷尬,還有想轉移話題的迫切,唯獨沒有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