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脫稿發言,言之有物,侃侃而談,由於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能模糊望見一個輪廓,不過連那輪廓都是自信生輝的。
十足的好學生做派,略顯無趣,正到發邪。
溫迎眼神涼絲絲的,在心裡罵他一句裝貨。
在場的人裡,只有她知道真正的路朝是什麼樣的。
同住一個屋簷下,難免會看到一些……
不該看到的。
……
路朝是抽菸的,這個溫迎從他倆第一次見面那天就知道了。
不過他從來不在家裡抽,煙癮應該也不大,身上從來沒有煙味。
有次在樓道里偷偷抽被溫迎瞧見了,他見是她,也不慌不避,慢條斯理地繼續,還非常惡劣地往她臉上吐菸圈,嗆得她直咳嗽,連忙跑上樓說要告訴爸爸和許阿姨。
路朝一點沒怕,吃準了她不會告狀。
溫迎也確實是沒告狀。
因為沒人會信。
表面上陽光暖男,私底下菸酒都來。
溫迎臨考試那幾天睡得不好,半夜起床上廁所,聽見衛生間類似於漏水的聲音。
她迷迷糊糊地走近,想去檢查一下水龍頭。
走到門邊才發現衛生間裡有人,看那個身形輪廓,她辨認出是路朝。
他站在洗手池前,微彎著脊背,半邊肩膀塌陷著,嶙峋骨骼在柔軟的棉質睡衣下支出形狀,背影看著瘦削頹然,無邊蕭條。
衛生間燈光慘白,照得他整個人都泛著一種病態的灰。
溫迎本來想叫他,卻突然看見什麼,喉嚨一下子像被掐住,一瞬間頭皮發麻。
她在鏡子的倒映中看見少年搭在臺面上的手,蒼白指尖死抵著大理石臺面,輕微發顫。
手邊有一把看起來不太鋒利的美工刀,刀口有幾道斑駁的小豁口,刀刃倒是輕薄,明顯是已經用過了,上面殘留著新鮮的、猩紅的血跡。
空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血線沿著手腕蜿蜒而下,在冷白皮膚上勾勒出一種近乎詭異妖冶的紋路。
滴滴血珠砸到瓷白冰涼的水槽裡,水龍頭刻意沒關緊,細小的水流在緩慢沖刷著,濺起微弱的水花。
嘀嗒——
嘀嗒——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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